“沒問題。麻煩劉會計了。”
“麻煩啥!” 劉大寶擺擺手,“這是大喜事!到時候辦酒席,你啥都不用管,全包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周牧雲笑著點點頭,又坐了會兒。
劉大寶又喊陳山:“老陳,拿煙啊!我記得你前兩天還抽的迎春!牧雲回來了,得抽兩根好的!”
周牧雲哪能讓陳山拿啊,陳山還沒說話呢,周牧雲的大前門就拿了出來。
三人就圍著桌子,抽菸,嘮嗑。
聊麥收的長勢,聊新來的知青課教得好不好,聊隊裡的老黃牛今年能不能下崽。
聊了小半個鐘頭,煙都抽了兩根,周牧雲才起身告辭。
“行了,你們忙。我去醫務室看看,隊裡還有好多老病號呢。”
“行,你去。” 劉大寶連忙起身送,“酒席的事你放心,提前一個月言語一聲,我給你張羅!”
“哎。”
周牧雲從大隊部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升到老高了。
夏日的陽光潑下來,曬得土路發燙,道旁的麥田翻著綠浪,風一吹就沙沙響,帶著青麥子的味道。
他捏著兜裡那張蓋了鮮紅公章的介紹信,走了兩步,心裡還踏實著。
又想起劉大寶那句 “年底辦酒席” 的話,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很快周牧雲就走到了北山醫務室這裡,周牧雲抬手推開醫務室木門,一股熟悉的味道先裹了過來。
熬煮草藥的苦香、石灰消毒水淡淡的澀味,還有存放針灸布包那種皂角洗過的乾淨氣息揉在一起。
屋裡此刻正忙而不亂。
靠西牆的多層藥櫃跟前,林晚踮著腳尖,小心把玻璃瓶分裝的草藥往頂層格子裡擺放,兩根麻花辮隨著動作在後背輕輕晃動。
靠窗的診桌旁,徐靜姝正給一位抱著小娃的婦女問診,指尖輕輕搭在對方腕脈上,神情沉靜專注。
陳志蹲在門檻內側,握著藥杵一下下搗著乾燥的艾絨,藥臼撞擊的悶響,節奏勻穩。
李建華坐在櫃檯邊,仔細清點玻璃針管,擦乾淨之後,挨個碼進白鐵皮消毒盒。
李徵昌和楊林清並排坐在靠牆的長條凳上,腦袋湊在一起,低聲對著一本翻卷了邊角的《赤腳醫生手冊》討論,手指還在書頁上指指點點。
屋裡幾個人聽見推門的動靜,齊齊抬眼望過來。
“周牧雲!你可回來了!” 林晚第一個認出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差點碰翻手邊的藥包,“這大半年,我們大夥沒事就唸叨你呢!”
徐靜姝抬眸一笑,手腕依舊穩穩搭在病人脈上:“我還以為你在大隊部還得有一會呢。”
抱孩子的婦人扭頭看向周牧雲,臉上露出笑意:“周大夫可算是回來了,以後咱們大隊看病,又多了個主心骨。我們不礙事,讓徐大夫先幫我看看就行,你忙你的。”
“牧雲,你不在這段日子,我們沒偷懶。” 陳志放下手裡的藥杵,站起身拍掉掌心沾著的艾絨碎末,“靜姝帶著我們去公社統一領過兩回藥,常用的草藥也趁著閒時上山採了不少,跌打、風寒的藥都備得充足,消毒的法子,我們也按著你留下的法子一直照著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