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如眼睛亮了亮,卻也沒多問細節,只笑著說:“你就是閒不住。剛從山裡回來,也不多歇兩天。再琢磨正事,也得先把飯吃好。” 她說著,把自己碟子裡的雞蛋又撥了一半過去,“你這幾天進山跑累了,多吃點補補。”
“夠了,你也吃。” 周牧雲攔了一下,卻沒攔住。兩人就著鹹菜和雞蛋,慢悠悠喝著粥,吃著餑餑。
屋裡很靜,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響,窗外傳來遠處地裡社員歇晌的說笑聲,混著幾聲蟬鳴,是夏日正午獨有的安穩。
吃完了,徐清如麻利地收拾起碗筷,臨出門前又回頭叮囑:“下午別熬太狠,累了就出來透透氣。我就在外屋,有事喊我就行。”
“知道了。” 周牧雲點點頭,看著她帶上門,才重新坐回桌前。歇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又翻開那冊武道輯要,接著往下看。
午後的陽光更暖,落在書頁上,把字跡映得格外清晰。
他翻到 “練氣與練力之辨” 一章,又翻到 “暗勁化勁入門要訣”,一頁頁慢慢看,慢慢想。看到精妙處,便停下來,在腦海裡反覆推演;看到與自己本事相通處,便默默對照,琢磨著怎麼把兩家之長融到一處。
他心裡漸漸有了個念頭。
他想自創一門武學。
一門拳法也好,掌法也罷,要把自己這一身罡氣、煉氣化神的本事,跟這些武道的基礎道理,融會貫通,創出一門真正屬於自己的武學來。
他現在會的,多是前人傳下的東西 —— 金光咒是道門的,斷雲掌、禹步,也有前人的影子。
真正屬於他周牧雲自己創出來的武學,還一門都沒有。
他這一身本事,早就超過了前人傳下的那些東西的框架。
可越是這樣,他越需要一個自己的 “殼”,把這些本事都裝進去,化為自己的東西。
這門武學,不該是簡單的模仿,也不該是生硬的拼湊。它得有自己的根,有自己的魂,得把他這一身本事,真正融成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周牧雲想著,眉頭微微皺起,又在心裡一遍遍地推演。
他盤算著,這門武學,首先要合自己的 “整勁” 之理。他一身罡氣、煉氣化神,最不缺的就是 “勁”,可勁要怎麼發得最順、最沉、最巧,這裡面大有文章。
其次,要合自己的 “根”。他的根,在腳下的穩,在腰胯的沉,在全身的渾然一體。出拳、出掌,都得從根上起來,勁兒不能散。
再次,要合自己的 “勢”。他這一身本事,走的是剛猛沉厚一路,這門武學,也得有這份沉厚的氣象,不能練成輕飄飄的取巧功夫。
日頭漸漸西沉,辦公室裡光線暗下來。
周牧雲卻沒有點燈,依舊坐在那裡,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
他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像是隔著一層薄紗,隨時都要破出來。
他彷彿已經摸到了一點門道。
一門融匯了整勁、沉勁、穩勢的武學,在他腦海裡,漸漸有了雛形。
只是要把它真正創出來、打磨成熟,還得下不少功夫。急不得。
眼看著日頭徹底沉到了山後面,暮色從窗縫裡漫進來,把辦公室浸得半明半暗。
周牧雲還沉在思緒裡,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一遍遍過著掌法的起承轉合。
門外又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比中午那陣更輕,像是怕驚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