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一里寬的開闊絕地與密集的奪命強弩,後有猛火油烈焰。
這群平日裡仗著熟悉地形、在林子裡來去如風的夜襲部隊,此刻像一群被關進鐵籠子的獵物,在焦土隔離帶上撞得頭破血流。
趙雲甚至不需要派步卒出柵欄肉搏,只是指揮三班弓弩手輪番上前攢射,本地嚮導則在旁邊敲著竹梆子,用俚語高聲指點哪裡有人裝死、哪裡有人試圖挖土躲避。
不過半個時辰,江岸兩側的喊殺聲便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哀嚎。
岸上的火光映亮了半邊西江。
江心處,正揮舞青龍偃月刀率船猛衝的關羽,轉頭看了一眼兩岸焦土上被射成刺蝟的五千俚人伏兵,臉色瞬間白了。
“怎麼可能?!兩岸密林早被曹軍砍光了?!”
另一艘鬥艦上,張飛挺著丈八蛇矛,剛挑翻幾名跳幫的曹軍水卒,卻發現前方的曹軍糧船編隊早已在蔡瑁的指揮下用鐵索連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巨型圓陣。
外圍全是艨艟大艦,船舷上立著浸溼的牛皮大盾,任憑蒼梧水師如何衝撞,圓陣紋絲不動。
反倒是上游衝下來的那幾十座火筏,被張允的巡哨快船用鉤鐮鐵索拽偏了大半,剩下的十幾座撞在曹軍大船外圍臨時拋下的木樁防撞網上,燒得噼啪作響,卻連曹軍主力戰船的船皮都沒挨著!
“二哥!這王八殼子太硬了,岸上的蠻兵也全完了,曹軍上游的快船正包抄咱們後路呢!”
張飛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衝著旁邊的旗艦大喊。
關羽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曹軍艨艟,又看了一眼高地上的“趙”字將旗。
諸葛亮精心佈置的水陸絕殺局,不僅沒能燒掉曹軍的糧道,反而被郭嘉和李遠用提前佈置的巡哨鉤鐮船與一里隔離帶撞碎了牙齒!
再打下去,他們這兩萬水師前鋒就得被蔡瑁包了餃子!
“鳴金!撤回三江口水寨!”
關羽一刀劈斷飛來的火箭,不甘心地吼出了撤退令。
銅鑼聲響起,蒼梧水師丟下幾十艘起火的殘破走舸,藉著夜色狼狽不堪地逆流退往廣信城下。
……
次日辰時,雨霧初散。
西江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燒焦的竹木殘骸。
距離廣信城僅十五里的羚羊峽出口處,一座曹軍鎖江水寨已經拔地而起。
數千名曹軍士卒在江面上打入杉木樁,用橫江鐵索將千餘艘戰船連成一片,配合兩岸高地上的幹欄式營寨,徹底將西江下游死死焊住,截斷了廣信城順水東出的一切可能。
水寨主艦的甲板上,蔡瑁正在向曹操彙報戰損。
“啟稟魏王,昨夜一戰,我軍前鋒被敵軍火筏撞毀護衛小艇三十七艘,水兵傷亡一千一百餘人。”
“不過岸上趙雲將軍斬殺西甌與俚人死士三千八百餘級,水師亦擊沉敵船四十餘艘,如今鎖江水寨已成,廣信城南面與東面的水運糧道,已被我軍徹底掐斷!”
曹操扶著船舷,看著遠處的廣信城牆,吐出一口氣。
“傷亡千餘便能頂住諸葛亮這波絕命反撲,在三江口釘下這顆釘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