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郭嘉和正在拿艾草水洗手的李遠,眼中的讚賞幾乎要溢位來。
“若非奉孝提前數日派出巡哨快船備下鉤鐮,若非李遠逼著工兵每日砍出一里寬的隔離帶,昨夜這一關,我八萬大軍怕是要折損大半!”
旁邊站著的夏侯淵、曹洪等人也是滿臉服氣,再沒人敢提半句抱怨砍樹挖溝辛苦的話。
李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過典韋遞來的乾布擦手,嘴裡還不忘嘟囔。
“主公,夸人歸夸人,昨夜那些烤爛肉的味兒實在太沖了,我這屬於嚴重工傷,回許都之後你得給我按雙倍算帶薪病假。”
“少放屁!”曹操笑罵了一句,心情大好,“等拿下了廣信,活捉了劉備,本王賞你十車南海珍珠!”
郭嘉端著溫水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江面,落向三江交匯處的廣信城頭。
“魏王,水寨既穩,接下來我軍只需圍而不攻,坐等北路漢升將軍截斷瀟賀道的訊息。”
“屆時廣信城內糧盡援絕,文和派人送進去的勸降書信便能起效,士?麾下的那些士家部曲,自然會替咱們開啟城門。”
賈詡摸著鬍鬚笑了兩聲:“老夫昨晚已經派細作順著桂江遊進城了,廣信城裡那幾個士家旁支的校尉,這會兒怕是已經在琢磨怎麼砍劉備的腦袋換前程了。”
就在眾人都以為勝券在握、只等廣信內亂之時,水寨前方的瞭望塔上,突然響起了梆子聲!
“報……!魏王!三位軍師!廣信城頭有異動!”
李遠動作一頓,順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筒望遠鏡,走到船頭舉目望去。
只見十五里外的三江口水寨高臺上,一艘插著“劉”字大旗的巨大樓船駛出港口,停在了西江、賀江與桂江交匯的江心位置。
諸葛亮獨自一人立於樓船最高處的鬥臺之上。
而在他身後的廣信城牆上,大批身穿劉軍甲冑的刀斧手突然湧上城頭,將數百名身穿綢緞、哭喊掙扎的老弱婦孺,被按在了城牆垛口前!
那些婦孺的脖子上,全都架著刀!
李遠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看清了城頭上還掛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眉頭瞬間擰緊。
“文和先去,你昨晚派人聯絡的那幾個士家校尉,好像已經掛在城門樓子上了。”
賈詡臉上的冷笑僵住,眯起細眼往前看去。
郭嘉也走上前,接過李遠手裡的望遠鏡看了一眼,瞳孔一縮。
“城頭上被押著的,全是廣信城內士?部將與西甌豪強的家眷!”
“諸葛亮看穿了咱們圍而不攻、暗中策反士家的意圖,他這是藉著督戰之名強行接管了廣信城防,拿全城將校的妻兒老小當人質,逼著士家水軍跟咱們死磕到底!”
曹操臉色一沉:“這諸葛村夫,竟使出如此絕戶毒計!”
話音未落,北面匯入西江的那條桂江水道方向,原本平靜的江面上,突然翻湧起大片的白沫!
皮鼓聲從桂江峽谷內響起。
數不清的用楠竹捆紮而成的雙層詭異竹排,居然避開了曹軍佈置在西江與賀江的所有暗哨,順著桂江急流,從北面側翼直撲曹軍剛剛紮好的鎖江水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