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這財大氣粗的模樣果真是被她裝到了。
倆真窮人看著桌子上那好厚一摞錢，裡面竟然還夾著幾張外匯券，眼睛都直了，尤其是王胖子，哈喇子已經流下來了。
他倆對於張九的吩咐一點質疑都沒有，只是不太敢收這位的錢，可他們自己確實沒錢。
張九看這兄弟倆糾結的模樣，很是感同身受，猶記得她當叫花子那半年，第一次討到十塊的票子時，也是這樣的膽戰心驚！
於是，她給兩人注入了一絲勇氣，順便畫個大餅，
“給你們就拿著，別磨嘰，好好跟著我幹，保證你倆賺大錢，住上大房子。”
說完，起身，推門，只開了一個縫，又回頭，“不是說去下館子嗎？”
聞言，兩人瞬間回神，王胖子趕緊把錢摟進懷裡，疊放整齊，塞進一個軍綠色解放包裡，隨身攜帶，還不忘催促自己兄弟，
“老胡，還愣著幹啥，給張小姐帶路啊！”
半小時後，胡八一和王胖子帶著張九三人進了東四條衚衕一家老字號涮羊肉店。
味道非常霸道，他們之前隔著兩條衚衕都能聞見羊肉鍋子的香氣，門臉不大，進門卻別有洞天，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五人在大堂一角圍坐一桌。
銅鍋上桌，炭火燒得正旺，清湯鍋底咕嘟咕嘟翻著花。張九三人餓得狠了，胡八一和王胖子太久沒開葷，而且跟張九一個桌子上吃飯，有種大領導跟員工團建的緊張感。
於是，五個人面對滿桌子的肉和菜，一句話都不說，只顧著埋頭苦吃。
五個大胃王吃了十個啞巴的量，還只覺意猶未盡，幸好胡八一提前跟鄰居們換了不少肉票，又加了幾盤肉，
吃到興濃，一個京片子男聲插了進來。
“嘿！這不是我胡兄弟和王兄弟嗎？”
來人一嘴好牙口，大門牙上一顆亮閃閃的金色也很是吸睛，脖子前傾，手上盤倆核桃，笑得一顫一顫，正是潘家園兒的地頭蛇大金牙。
他跟王胖子和胡八一隻寒暄了幾句，話音就總往張九三個生面孔身上轉。
胡八一不想搭理，可一想到給張九租房子的事可能還得拜託這位，也不好拂了面子，眼神詢問了張九一眼，得了一個輕微點頭。
於是大金牙也被邀上了桌，還叫了酒水。
這人是個八面玲瓏的，在潘家園和鬼市都吃的很開，情商自然不低，很會說話，再加上黑瞎子也是個超級社牛，啥話題都接得住，桌上氛圍很快就熱絡起來。
從大前門聊到潘家園，從琉璃廠聊到鬼市，大金牙一張嘴跟抹了油似的，黑瞎子接得更是滴水不漏，倆人在“眼力”和“路子”上你來我往地互捧，捧得彼此都飄飄欲仙，只差當場斬雞頭燒黃紙。
胡八一偶爾搭兩句，王胖子負責嘿嘿傻笑和倒酒。
那邊四人商業互吹，只有張九和張啟靈繼續吃吃吃，順便聽聽八卦，不參與任何話題。
大張哥涮肉的手法極其專業，肉片下鍋三起三落，火候分毫不差，張九則把一整盤子豆腐都倒進了鍋裡，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只是當大金牙話趕話地提到“艾家”兩字時，張九涮羊肉片的筷子停頓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看向飄在身側站崗的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