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沒有任何異樣，才稍微放了點心，成為鬼僕的那天，她就與生前的一切斬斷了，不記得也好。
黑瞎子則是立刻想到和張九一起抄了艾家的事，沒忍住，手肘捅了旁邊人胳膊肘一下，嘿嘿直樂。
張九懶得搭理這貨，嚥下嘴裡的肉，破天荒地插了句嘴，
“請問，是住在什剎海的那個艾家嗎？”
大金牙心中一喜。他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這一桌子以這女人為首，見她對艾家感興趣，更是來勁，趕緊直呼，“正是正是”，然後叭叭叭地講了起來。
他祖上就在這京城紮根，知道的自然更多，在他的敘述裡，艾家也不是啥正經路子，他家那座三進宅子以前是收藏大家安承志老先生的宅邸，
這姓艾的一家是安家的遠房親戚，一直住在那兒，後來安家被人舉報，死在了下放路上，只剩一個幾歲的小孫女，這家人就以照顧幼女的名義一直住著。
大金牙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意味不明的挑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講述。
前幾年他家還不姓艾，姓阿，是近兩年政策寬鬆了才改回本姓的，還自稱祖上是滿洲皇室貴族。
之前這一家在這京城都數不上號，可就在上個月，艾家在新月飯店出了一件傳世古董——據說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物件，成交價一百八十萬。
那可是一百八十萬！這在八十年代的北京城，足夠買下整條衚衕還有富餘。
更出人意料的是，人家轉頭就把這筆錢全捐了，一分沒留，還上報紙了呢！連京城的某個大領導都親口稱讚了一句大義。
如今滿京城誰不讚一聲艾家仁義，聽說艾家大兒子也因此要高升了，前程似錦，一時無兩。
張九點點頭，繼續吃肉，表面又學起了大張哥的高冷霸總人設，卻在心裡琢磨著艾家的死期。
吃飽喝足，已至深夜。
桌上的幾個話癆經過一頓飯的情誼，差點當場拜了把子，最終依依不捨各回各家。
這個年頭管得嚴，沒身份、沒介紹信的人真的是寸步難行。
張九暫時霸佔了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家，四個大男人無處可去，在街頭晃盪了一會兒，擔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只能去澡堂子湊合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當張九從王凱旋家裡走出來時，整個四合院都沸騰了。
兩個老光棍兒家裡住了個漂亮姑娘，這等大瓜最是饞人。
有那膽子大的，就很直接，上來就問，
“姑娘，你是這家的什麼人？”
張九伸了個非常完美的懶腰，簡直身心舒暢，隨口一答，
“我是這家的祖奶奶，上門看望大孫子們的。”
說完，出門覓食去了。
眾人：……挺好看的姑娘，可惜長了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