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衚衕，晨光正好。灰牆灰瓦的四合院連綿起伏，牆根下蹲著喝豆汁兒的，挎著菜籃子討價還價的，蹬著二八大槓按著車鈴一路穿行的，車鈴聲、吆喝聲、鴿哨聲攪在一起，此起彼伏。
牆頭探出幾棵石榴樹，枝椏上掛著鳥籠，籠裡的畫眉叫得正歡。
整個北京城，正在這煙火氣裡，慢吞吞地醒來。
張九溜溜達達，選了一個早餐鋪子，剛要坐下，就看見一個熟人拐進了另一處巷子。
那人三十出頭，長得那叫一個周正帥氣——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鼻樑高挺，下頜線乾淨利落，還帶點痞氣和粗糲，一身半舊的中山裝都遮不住那股子玉樹瓊枝的風流模樣。
正是年輕版的吳三省。
張九瞬間來了興趣，飯也不吃了，遠遠地墜在後面。
眼瞧著他左轉右拐，越走越偏，最後進了一處很不起眼的院落。
安悅傳來的訊息：除了吳三省，裡面竟還有個人。只是這倆人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暫時還不清楚另一個人是誰。
熟知劇情的張九有一點猜測：這座院落，很可能是吳三省和解連環這倆狐狸的秘密窩點之一。
就是聽不見他們在說啥。
......
一間不大的密室裡，門外是各種機關陷阱，門內陰暗潮溼，牆角洇著水漬，黴味撲鼻。
解連環和吳三省相對而坐，其實這時候的兩人還沒有很像，主要是氣質上天差地別，一個有點斯文敗類那味兒，另一個生猛不羈。
兩人身前各自放著一沓白紙，桌子正中點著一盞油燈。他們面色都不太好，火苗跳動，映得的臉上明明滅滅。
解連環低頭唰唰唰在一張紙上寫字，然後遞給吳三省。上面的內容是——
“格爾木療養院沒了，那個人也失去了行蹤，咱們的計劃可能需要延後。”
吳三省看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立刻把紙湊到火苗上。
紙角先焦，捲曲，發黃，然後“騰”地竄起一撮火苗，火光映在他眯起的眼睛裡。
他看著那行字被火舌一點點吞掉，化成一蓬灰白的蝴蝶，才鬆開手，讓殘渣落進腳下的痰盂。
吳三省也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遞給對面的解連環，
“有沒有可能真是陳皮乾的？”
解連環看清紙條上的字，都沒拿筆，只用口型表達了倆字：
“你信？”
吳三省搖搖頭，他也不信。
不是他們瞧不起陳皮，那老東西是真沒那個腦子。
可精通九爪鉤的，除了他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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