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紅府偌大的戲園子裡，一場神聖的儀式正在進行。
“噓~~~~小乖乖加油，你可以的~來~聽姨姨指揮，預備....起~噓~~~”
張九坐在一個小馬紮上，低著頭，面容肅穆，她彷彿不是在催尿，而是在主持某個古老的祭祀。
陽光穿過海棠枝葉，在她和那隻狗之間投下一片斑駁光影，香爐沒點，供品沒有，只有一隻紅二爺熱情贊助的粗瓷大碗，擺在張九腳下。
碗邊，一條只比碗高出半個身子的小狗，後腿顫巍巍地搭在碗沿上，正努力掏空膀胱裡的每一滴庫存，它真的盡力了，小半碗，已是它狗生的極限。
可頭頂的惡魔人類還是不放過它。
“噓~~~噓~~~”
張九的指揮聲抑揚頓挫，極具節奏感，時而溫柔得像哄睡，時而急切得像趕工期，偶爾夾雜兩句哨聲，成功讓躲在戲臺幕布後偷看的兩小隻尿了褲子，旁邊的老頭倒是養氣功夫極好，還守得住底線。
小狗眼含熱淚，嘴裡嗚嗚個不停，但為了救出自己老大，拼了！
它的四條小短腿抖得像篩糠，身體前傾，幾乎整隻狗都要栽進碗裡。
張九此刻的良心突然有一絲癢，她竟從一張狗臉上，看到了心酸和命苦。
遠處，被拴在海棠樹下的吳老狗看得心都要碎了。
“你個女魔頭，有種放了我家三寸釘！你欺負一隻狗算什麼能耐！有本事跟老子單挑！”
張九暫停嘴裡的催尿咒語，抽空瞥了眼被自己三招拴上樹的老帥鍋，撇撇嘴，
“老登，你差不多得了啊，人家三寸釘在賣尿救主，你別扯人家後腿。”
吳老狗被這話氣得面紅耳赤，眼神求救地看向自己的老兄弟。
紅二爺一身正氣，選擇目不斜視，假裝沒接收到老友的任何資訊。
他坐在棋盤邊，悠哉欣賞這難得的奇景，不知不覺一壺茶見了底。
他看得出來，這女娃不是來找事的——雖說行為上有些難以捉摸，但觀其眼神澄澈，率真可愛，大約不是壞人。
嗯！大約他也是打不過的~
要不說人老成精呢，打不過就加入，那個接尿的碗，還是他主動提供的呢。
尿了褲子的兩小隻看著園子裡的人間慘劇，瑟瑟發抖，兩隻小手緊緊握著，眼神交流了一瞬即分，無聲中達成了某個秘密協議——今天他們沒人尿褲子！
同時，某個女羅剎的臉，成了兄弟倆以後成長路上的噩夢。
一個小時後，張九拎著二月紅的保溫杯翻牆離開了紅府。
走前，她還留下了一包上好的菟絲子——補益腎肝，固精縮尿，給三寸釘補身體用的。
小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頓時看破紅塵，窩在吳老狗袖子裡再也不出來了。
自此，道上紛紛傳言：吳老狗最心愛的那隻狗，死了。
張九手裡拎著一壺尿走在大街上，說不出來的膈應。哪怕她裹了好幾層塑膠袋，也總覺得有股若有似無的尿騷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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