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老頭的心情更糟糕了，扳指越轉越快。他不想搭理身後的倒黴孩子，因為經驗告訴他，自己只要搭腔，大機率會被她氣死。
於是他假裝沒聽見，視線再次轉向前方顯示器裡的心肝兒。
畫面裡，雪原上空那個小小的黑點還在往上躥，海東青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自家地盤上把這場空戰打出氣勢來。
只是面對鳳凰種的怒晴雞，到底有些力不從心。
十分鐘後，破雪回來了，就是稍微有點死——
它巨大的身軀幾乎是砸在了車頂上，先是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車頂發出好幾聲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車皮肉眼可見地凹下去一大片。
這次那鷹再沒了之前的兇悍嗜血，兩隻鷹眼都清澈了許多，看那眼神，還透出一股子看破紅塵的淡然以及看見太奶的死氣。
血順著它脖子往下淌，在車頂匯聚成一小攤，很快就被凍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冰碴。
再一打眼，半邊身子的羽毛都不見了，東禿一塊西禿一塊，光禿禿的樣子比禿毛雞也不相上下了，一點都不威武霸氣了。
腦殼也禿了好大一塊，露出底下青白的頭皮，渾身血次呼啦，微微喘氣，配上它原本一身雪白的底色，怎一個慘字了得？
而在它的背上，咯咯噠那小身板站得筆直。
綠豆眼半眯，花裡胡哨的翅膀微微張開，小腦袋高高昂起，小小的雞身隱隱泛出一絲帝王之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四方——
要是把它嘴裡那撮絨毛呸乾淨，就更有那味兒了。
它小短腿微微一動，海東青就非常乖巧地趴下了，頭垂得低低的，順從得像只被馴熟的大狗。
堂堂空中霸主，多少民族仰望的神鳥，此刻乖順得毫無尊嚴。
咯咯噠很滿意，輕輕一蹦，花翅膀一扇，直接撲進了大張哥的懷裡嘰嘰嘰，一臉的可憐相，翅膀尖兒還指著身後那隻禿毛鷹，很明顯是在告狀。
嘰嘰到情緒高漲的時候，還擠出了兩滴淚來，看起來像是遭了天大的委屈。
剛剛那嗜血殺伐的形象瞬間消失不見，窩在自家小弟懷裡，秒變傲嬌怪。
而就在它剛告完狀後，海東青徹底嘎了，龐大的身軀一歪沒了氣息。
眾人看看車頂還熱乎的老鷹，又瞧瞧張啟靈懷裡那隻戲精附體的叫花雞，面上滿是複雜。
別說躲在屋裡看戲的汪家人以及禽舍裡的其他鷹寵傻眼，就是張九三人也很是驚訝。這個平時只會養尊處優的雞崽子，竟然還是個練家子。手撕海東青，可把它牛掰壞了！
楊小蕊近距離觀察著自家族長的心肝寶貝蛋破雪的死狀，竟然有些幸災樂禍。
其實這鷹還是汪家野外訓練場的老師之一，專門給學員們下絆子的。
在族長的縱容下，可是把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弄死人也是常事。
這次它踢到了鐵板，簡直是大快人心。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此刻族長一定在監控室看著他們，所以好心情只能藏在心裡了，甚至還得努力表現的心痛一些。
楊小蕊嘴角那點子笑意憋了回去，換上一臉沉痛，肩膀卻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
張九餘光掃過這一片憋笑憋得面目扭曲的汪家人，嘖嘖稱奇：這鷹的人緣，很一般吶。
下馬威失敗，還被反將了一軍，接下來的路就順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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