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那個兩三歲的小女娃正安安靜靜地縮著，睜著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她。不哭，不鬧，也不跑，彷彿這世界無論發生什麼，都與她無關。
最終，張九轉身把角落裡那個女娃娃也塞到了腋下，一併帶走。
她還挺乖，十分配合。
張九快速穿過走廊，錄完足夠的素材，原路返回。
一大一小伏在她臂彎裡，很輕。她夾著倆人，腳下生風。
得儘快離開。
警報聲還沒停，沿途的監控全部被毀，監控室的指揮部成了睜眼瞎。
幾位高層負責人接到訊息齊聚監控室，電子螢幕上全是黑屏，派出去的人也都一去不復返。
最終，經過權衡，幾人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們要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這棟樓的自毀系統。
這個按鈕一旦按下去，整個地下三層將會被氰化物和火焰輪流沖洗一遍，這座大廈也將完全報廢。一個不小心，方圓數公里的人都得遭殃。
玻璃房裡的實驗體，還有來不及撤走的自己人，都會隨著按鈕一起灰飛煙滅。
誰也付不起這樣的責任，於是，幾個平日果決狠辣的負責人，開始互相謙讓、推諉。
最終經過抽籤，一個背鍋俠誕生了，總算讓其他人鬆了口氣，他們轉身就跑，完全不顧及被圍在大樓裡的上千員工。
那個被選中的倒黴蛋兒，食指都快舉抽筋了，額間的冷汗滴滴答答，時間彷彿靜止。
就在他糾結怎麼把責任推出去自救時，張九已經從電梯井裡爬出來了。
她前腳剛離開，那個倒黴蛋兒就顫顫巍巍按下了按鈕，然後帶著手下緊急撤離。
先是氰化物的氣體自牆縫裡飄出，無色無味，悄無聲息地漫過走廊，漫過一間間玻璃房。不過短短幾分鐘，偌大的地下空間就沒有了任何活物的動靜——
那些已經被折磨數年的實驗體，終於在這一刻得了解脫。
緊接著毒氣停止，自天花板上伸出許多長管，火焰自管道中噴射而出。
瞬間，火舌席捲每一個角落，那些儀器、資料、屍體、標本，噼噼啪啪，全部化為灰燼。
好訊息是整個地下建築的內壁都是用高效能的防火材料製成，除了煙霧和少數未被銷燬的毒氣漏出，並未造成大面積的人禍。
但僅僅是這少量的氰化物洩露，就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騰飛大廈的草地上開始慢慢冒起煙氣，在路燈下緩緩上浮，像鬧鬼。圍守在附近的特種兵最先遭了殃，當場撂倒好幾個。
地下火焰還在肆虐，煙氣順著管道飄向樓上，低樓層的最先倒黴。煙感器感應到濃煙，立刻響起警報，消防系統啟動，人員緊急疏散。附近的消防員也很快趕到——
好在大樓裡的人都不是傻子，即使上面下死命令不讓離開，但性命攸關，此刻也沒人遵守了，
經過通風，煙道里的氰化物已經被降解了許多，消防員的防護服也算給力，沒造成大範圍的傷亡。
但已經足夠驚動各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