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比港城那個假貨瘦一些、慘一些，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而且面相也對得上。
奇怪的是，這間屋子的角落裡還縮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娃，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張九。總覺得說不上來的眼熟。
關鍵是那女娃與床上女人之間，連著一道奇怪的絲線。
那線懸在半空，連線兩人，比親緣線更凝實，顏色更沉，像一縷浸過血的金蠶絲，一頭沒入女娃的心口，一頭纏在張海杏的腕脈上，隨著兩人的呼吸起起伏伏。
可它又不是母女線——母女線該是溫軟的、纏繞的，這道線卻透著一股奇怪的“同源”感，像是同一條根上掰下來的兩截。
張九暫時看不出那線是啥意思，只默默記在了心裡。
張海杏被關在這裡已經五年了。
最初，她是被關在汪家的實驗室裡的，後來輾轉被運到了這裡。
每天一睜眼就是抽血、測腦電波、插管子、吃藥、檢查各項器官變化，她的世界就是天花板、手術燈和玻璃牆，這些年下來都習慣了。
最開始被俘那幾年，她還堅信哥哥會來找她。但漸漸的，長久的折磨，慢慢磨掉了她所有心氣。
後來她徹底放棄了——因為兩年前，這裡的畜生餵了她一顆屍鱉丹，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身體那糟糕的變化，夜裡皮膚底下像有蟲子爬，指甲長得飛快，齒根發癢，香氣也愈發濃烈。
她有時候想，自己還算不算人？
可她真的好想哥哥啊。如果死前能見一面就好了。這個念頭支撐著她熬過一次又一次的實驗，像風裡的火星，明滅無序，卻始終沒徹底熄過。
剛剛警報聲響起時，給她插管子的醫生丟下她就慌張地跑了。
張海杏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尤其是，走廊外那個陌生“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她斷定，那個人認識自己。
她積蓄身體所有力量，扯掉身上已經插到一半的管子。針頭帶著血珠彈出來，輸液管裡白色的藥水噴濺在床單上，洇開一大片，留置針從手背上硬生生拽脫，帶起一小塊皮肉，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似乎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走廊的方向。
裹上床單遮體，光著腳，有些站立不住，她跌跌撞撞走了兩步，最終向著張九方向爬行而來。
兩人隔著玻璃對視，一高一低。張海杏嘴巴一張一合，貓叫一樣。
“你....認識....我...”
是肯定句。她眼裡的堅毅以及近觀面相，讓張九確定，這就是張海杏。
“我帶你走。”
她沒再廢話，一拳破開了旁邊的防彈玻璃——拳鋒落下的瞬間，玻璃從受力點炸開一圈蛛網紋，隨即整面崩碎，嘩啦啦落成一地晶瑩的碎渣。
張九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顆補氣丹塞進張海杏嘴裡，把外套棉襖給她套上，輕輕一撈，人就夾在了腋下。
補氣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淌下去，張海杏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了一絲血色。
轉身瞬間，張九遲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