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初見時斂去了些鋒芒，又比這三年奄奄一息的樣子銳利了百倍，不愧是精英。
這些年，張九可是費了不少心血。每次的藥量都控制得非常精確，多一分傷根本，少一分壓不住內傷，否則，很難讓她保持那個不死不活的狀態這麼久。
實在是這人太重諾，不是錢和情感羈絆能挖來的。如今，總算熬死了裘德考，張九可以放心大膽的用了。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免費勞動力的腦子有沒有生鏽，能力還在不線上。畢竟養了三年的病人，跟泡了三年的鹹菜一樣，偶爾是會走味的。
張九推門而入。
病房是頂好的特護病房，朝南，帶陽臺，窗臺上一盆綠蘿養得垂到了地上。床頭櫃上擺著一摞課本和試卷，最上頭那張數學卷子紅筆批了分數，邊角還壓著半塊沒吃完的大白兔奶糖——還算那公鴨嗓有良心，連守夜都要守在離姐姐最近的地方。
阿寧聞聲抬頭。
時隔多年兩人再次見面，她多年不用的大腦稍微回憶了一下——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那條船上，
好一會兒，才想起眼前人的身份，在西沙偶然碰到的神秘富婆，張小姐，跟張禿子認識。弟弟口中說的那個女魔頭大概也是指的她。
阿寧把張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就繼續低頭喝粥。
張九一屁股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完全不懂委婉表達，開口第一句就是，
“你老闆裘德考死了，你還欠醫院三千二百萬。”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你弟弟這兩年的學費、生活費也還差一些，八百九十萬，總共四千零九十萬，你打算怎麼還錢？”
這數字她張口就來，倒不是她記性好，是她現編的，大不了一會讓醫院給補一份費用清單。
正在吃飯的阿寧突然沒了胃口，握在手裡的勺子又給放回了碗裡，磕出一聲輕響。
她抽了張紙擦擦嘴，動作不疾不徐，先瞄了眼門外的弟弟，隔著玻璃安撫地笑了一下，然後才轉過頭看向張九，
“您就直接說想讓我做什麼吧。”
不驚訝，不憤怒，不討價還價。
“我就喜歡跟痛快人聊天。”
“我是個守法好公民，自然不像你那前老闆，光讓你幹違法亂紀的事。”
張九笑眯眯地一攤手，還不忘拉踩一下魂歸地下的裘老闆。
阿寧不置可否，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聽張九安排活計。
“一個星期後，你出院，直接去九天集團上任，負責專案審計，重點監督哪個專案賠錢了。我會打好招呼的。”
“賠錢”兩個字，張九咬得極重，眼裡冒出的精光咋看都不像是單純的怕賠錢，分明透著一股子莫名的興奮。
這個活兒阿寧能做。她沒提出任何疑問和要求，甚至沒問工資待遇，只是輕輕點頭，
“明白了。”
張九倒是有些意外，“你不問問別的？”
“沒必要，這個工作我能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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