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壓下去的那一瞬，楊晏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眼前一黑，然後是光。
光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刺眼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等視線適應了，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地面是灰黑色的，裂著縫，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
四周到處是怪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掛在半空中，有的從裂縫裡往外爬，形體扭曲，五官糊成一團，發出一片嘶啞的、含混的叫聲。
小雨也站在那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刀還在手裡，脖子上那道口子沒了，皮膚完好無損，像是剛才那一刀根本沒割下去。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眼淚就下來了，跟著又笑出了聲，又哭又笑地站在那裡，整個人抖得厲害。
怪物衝上來了。
他握著刀迎上去，一刀砍在最近那隻的脖子上，怪物倒下去，黑血濺了他一身。
他不停手，轉身又砍，砍完這隻砍那隻，刀口鈍了就換從地上撿的，身上被爪子劃開好幾道口子他也不管。
他殺紅了眼，血從頭髮上滴下來，糊在臉上，分不清是怪物的還是自己的，整個人站在屍堆中間，喘著粗氣，眼睛亮得嚇人。
最後一隻怪物倒下去之後，周圍安靜了。
灰黑色的地面上鋪滿了殘肢和黑血，他站在中間，渾身浴血，像從什麼地方爬出來的惡鬼。
副本的提示音在他頭頂響起來。
【恭喜新玩家通關初級副本。請選擇你的初始身份。】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他面前展開，上面是一行空白的輸入框。
他低頭看著那個輸入框，站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
他抬起手，把刀丟在地上，伸手在面板上寫字。
寫得很慢，一筆一劃的，像是在想清楚每個字該怎麼落筆。
楊晏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寫完，看著他關掉面板。
他往前走了兩步，視線越過小雨的肩膀，落在那個還沒完全消散的輸入框上。
三個字。
【風驚羽】
楊晏站在原地，身心俱顫。
他其實早就該想到的。
從進這個副本開始，那些熟悉的東西就一直在往他眼睛裡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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