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伸手抓了抓後腦勺，露出一臉憨厚的市井無賴相。
“嗨，能有什麼啊，我在西北邊防炊事班給首長做大鍋菜。”
“正好陳大勇以前的老首長特別喜歡我炒的回鍋肉，估計是看著我眼熟，怕我告黑狀唄。”
林清雪白了他一眼，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顯然不信這套鬼話。
但看著眼前這個全須全尾站著的男人，她緊繃了兩年的神經徹底軟了下來。
“滿嘴跑火車，沒一句正經話。”
林清雪吸了吸鼻子，伸手在商陸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身上一股子柴油加死魚的酸臭味，臭死了！趕緊去洗手間洗澡！”
林清雪轉身走向主臥，不多時扔出一套乾淨的灰色純棉居家服和大毛巾。
“水溫調好了，換下來的髒衣服扔在塑膠桶裡，不準堆在地上！”
商陸抱著衣服，咧嘴傻樂了一聲，一頭鑽進了淋浴間。
熱水嘩嘩地從花灑裡噴湧出來，沖刷掉身上凝結了半個月的海鹽和火藥渣子。
洗完澡出來，商陸光著腳踩在原木地板上。
溼漉漉的短髮搭在額前，脖子上搭著條白毛巾，整個人顯得精精神神。
他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廚房門口，把身子靠在門框邊上。
廚房裡飄散出一股濃郁的人間煙火氣。
油煙機嗡嗡轉動著，案板上發出篤篤篤有節奏的切菜聲。
林清雪繫著那條印著褪色小熊圖案的舊棉圍裙，長髮隨意用一根皮筋挽在腦後。
鍋裡的熱油滋啦一聲炸響。
蔥花、薑片和八角在鐵鍋裡爆出嗆人卻誘人的辛香味。
焯過水的排骨倒進鍋裡，翻炒聲清脆悅耳。
林清雪拿起醬油瓶子，熟練地沿著鍋邊淋了一圈醬色，又丟進去兩塊冰糖。
隨著熱水倒進鍋裡，砂鍋蓋子蓋上，濃郁的醬香味漸漸在小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沒有戰場的硝煙，沒有萬國降書的沉重，只有這一鍋熱騰騰的排骨湯。
商陸兩隻胳膊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灶臺前忙碌的瘦弱背影。
看了整整六年死人的眼睛，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汪春水。
林清雪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一轉頭，正好對上商陸那張直勾勾的臉。
“傻站著當門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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