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手裡的木鏟子啪嗒一聲掉在案板上。
她轉過身，瞪大眼睛瞅著站在廚房門口的老爹。
林國棟那張平日裡蔫了吧唧的老臉上，兩團紅暈順著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根子後頭。
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劣質紅星二鍋頭的辛辣嗆鼻味。
“爸！你喝了二兩貓尿就犯渾是不是？！”
林清雪急得跺了跺腳，趕緊去搶灶臺上的酒瓶子。
“老宅那是奶奶的地盤！大伯他們正愁抓不著咱們二房的把柄呢，你跑去砸門，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林國棟一把推開林清雪的手，動作粗魯得一點不像平日裡那個連大聲喘氣都不敢的窩囊老爹。
他從櫥櫃裡拽出兩個落了一層油灰的白瓷小酒盅。
噹噹兩聲，重重頓在大理石臺面上，濺出幾點渾濁的酒沫子。
“槍口？去他媽的槍口！”
林國棟嗓子裡像塞了一把滾燙的幹沙子，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抓著酒瓶子，噸噸噸倒了兩個滿盅，酒水溢位來順著檯面往下淌。
“半個小時前，老宅那邊發了家族急信，宗祠大門八點半準時開！”
林國棟眼珠子裡全是血絲，咬著後槽牙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林國強那個王八蛋，聯合了族裡六個董事，要在老太太跟前把清雪手裡的總裁位子徹底廢了！”
“城南那個兩百億的棚戶區改造總包專案，他們要直接剝下來，塞給林子豪那個吃喝嫖賭的敗家子！”
林國棟說到激動處，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狂跳。
“他們還要在族譜裡除名，把咱們一家三口徹底攆出林家，連這棟破別墅都要收回去還債！”
林清雪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兩隻手死死抓著圍裙下襬。
就在這時候，主臥那扇緊閉的實木門突然砰的一聲被大力甩開。
蔣翠花穿著一身真絲睡袍，踩著毛拖鞋，跟個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一樣衝了出來。
“林國棟！你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窩囊廢！長本事了是吧？！”
蔣翠花幾步跨到廚房門口，伸手就去揪林國棟的左耳朵。
“子豪是林家的長子長孫，老太太偏心他那是天經地義的！”
蔣翠花尖著嗓門噴著唾沫星子，唾沫全啐在林國棟臉上。
“清雪一個丫頭片子，早晚要嫁人！把位置讓出來給子豪怎麼了？周少答應了，只要清雪點頭，周家給咱們在江景壹號買套四百平的大平層！”
蔣翠花使勁擰著林國棟的耳朵，破口大罵：“你個沒出息的老狗，還敢去砸老宅的門？老太太一柺杖敲斷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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