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專案談成了，肥肉熟了，他們跑來摘桃子，你還想把閨女推進周澤宇那個火坑裡換大平層？！”
林國棟抓起那把菜刀，鐺的一聲剁在厚重的實木案板上，刀刃晃悠個不停。
“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誰敢搶清雪的心血，老子今天就拿這條爛命去填！”
蔣翠花被這股滔天的狠勁嚇得連連後退，腿肚子打著顫，一屁股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連哭都忘了哭出聲。
林清雪捂著嘴唇，眼淚決堤一般嘩嘩往下掉。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看到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老爹，挺直了腰桿子替她遮風擋雨。
商陸靠在門框上，慢吞吞地直起腰來。
他伸手把案板上切好的一小碟熟牛肉端起來，又拉開抽屜拿出兩雙竹筷子。
商陸走到灶臺前，抓起另一隻倒滿二鍋頭的酒盅，遞到林國棟眼皮子底下。
“爸，手穩著點，酒灑了怪可惜的。”
林國棟看著商陸，眼裡的兇光慢慢退下去，浮現出一抹深沉的愧疚。
他伸出粗糙開裂的大手，接過酒盅，手腕子還在微微發抖。
“商陸，這兩年……是爸對不住你。”
林國棟仰頭把辛辣的白酒一口悶進肚子裡，喉結上下滾動，被辣得直吸涼氣。
“翠花成天罵你是個白吃飯的廢物，大伯二姑拿你當笑話看，爸窩囊，爸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國棟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眼眶發酸地看著商陸。
“但今天陳大勇帶著槍來的時候，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小子沒往後退半步，你拿命護著清雪！”
林國棟重重拍了拍商陸的肩膀，拍得商陸單薄的T恤噗噗作響。
“你是個帶把的爺們兒！不管你在邊防當的是炊事兵還是挑大糞的，你都是我林國棟認下的親女婿！”
商陸咧開嘴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劣質烈酒，一飲而盡。
熱辣的酒漿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帶起一股子酣暢淋漓的痛快勁。
“爸，有你這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幾年當牛做馬就沒白乾。”
商陸把空酒盅倒扣在桌面上，眼神陡然變得森冷深邃，像是一柄在暴雨中出鞘的古劍。
“老宅的祠堂大門，木頭做的，不結實。”
商陸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水。
“您年紀大了，骨頭脆，別閃了腰，砸門掀桌子的粗活，我來幹。”
林清雪擦乾了臉上的眼淚，一把解下身上的圍裙，扔在沙發上。
她踩上那雙黑色的職業高跟鞋，眼神里泛起一股決然的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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