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的院子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十號族老和董事瞪大著眼珠子，下巴頦差點砸在腳面上。
那可是帝都顧家的大總管。
在大夏軍政兩界，顧老將軍跺一跺腳，半個帝都的大地都要抖三抖。
可眼下這位手握滔天權柄的大管家，正彎著九十度的大腰，腦門快貼到商陸的皮帶扣上了。
商陸抬腳踩了踩顧清風鋥光瓦亮的皮鞋頭子，留下半個黃泥巴印。
“合心意個屁！”
商陸黑著一張俊臉，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唾沫。
“顧老頭子是嫌自己陽壽太長，沒事找抽是不是？！”
商陸伸手戳著顧清風胸口硬邦邦的中山裝衣料，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門。
“老子好不容易退下來，回江城想踏踏實實睡幾天安生覺！”
“他把幾千號人往老子隔壁一塞，天天敲鑼打鼓，老子還過不過日子了？！”
顧清風被戳得身子晃了晃，臉上卻堆滿了討好的笑褶子。
他掏出一塊白手帕，小心翼翼擦了擦鞋面上的爛泥。
“叔公，我的親老祖宗哎，您就別難為小的了。”
顧清風湊近了半步，壓低了嗓門，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哭腔。
“地皮合同昨兒夜裡就全簽了，兩個億美金直接打進了市財政局的公賬。”
“老家主在帝都拍著桌子吼，誰要是敢耽誤工程進度，直接調去漠北邊防喂駱駝！”
顧清風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彩色規劃藍圖。
“工程兵第一裝甲師的兩個舟橋工兵營，半小時前就進場了，推土機這會兒把山頭上的雜樹林全推平了！”
林國棟在一旁聽得兩腿發軟，伸手死死扶著老宅的青磚廊柱。
林清雪也愣在原地，兩隻好看的眸子在商陸和顧清風臉上來回掃視。
“商陸……”
林清雪咬著下嘴唇，忍不住拽了拽商陸的T恤下襬，“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商陸回過頭，臉上的凶神惡煞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樣。
“害，媳婦兒，你別聽他瞎白話。”
商陸伸手抓了抓頭皮，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
“當年在西北大雪山，顧家一個表侄子掉進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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