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翠花手裡端著個白玉酒杯，整個人飄飄欲仙，臉上的粉底被汗水衝成了一道道泥溝子。
沙特王儲端著金酒杯湊上前，用生硬的中文給蔣翠花敬酒。
“尊敬的外祖母夫人，向您致敬，願真主保佑您的家族。”
蔣翠花笑得合不攏嘴，拍著王儲身上的名貴絲綢長袍，大嗓門嚷嚷得整座大殿都聽得見。
“哎呀王儲老弟！客氣啥啊！”
蔣翠花一口把半杯五十三度飛天茅臺悶下肚，辣得直哈氣。
“趕明兒有空來江城玩！老孃親自去菜市場給你買兩隻老母雞燉湯喝！”
林國棟在旁邊端著茶杯，一邊抹著
整個太廟大殿裡，沒有世俗豪門的爾虞我詐，滿是粗糲滾燙的熱鬧與歡騰。
陸飛和鐵柱坐在偏廳的主桌上，正踩著椅子跟幾個少將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顧野你小子又輸了！把那碗老白乾幹了！”
陸飛兩隻袖子挽到胳膊肘，扯開嗓子狂喊，臉紅得像塊紅布。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帝都絢爛的晚霞照在太廟金色的琉璃瓦頂上。
商陸拉著林清雪的手，穿過熱鬧喧囂的大殿，慢慢走到了太廟後花園的漢白玉觀景臺上。
清涼的晚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遠處的嘈雜聲在風裡漸漸變得遙遠微弱。
臺階下方，是整座燈火輝煌的帝都夜景。
長安街上十萬甲士的戰靴踏地聲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萬家燈火裡飄出來的炊煙與飯香。
林清雪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新換上的暗金龍鳳對戒。
戒指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深沉的光暈。
她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商陸吉服胸口那道凸起的蒼龍金線刺繡。
兩年前在江城老宅，她被逼著簽下退婚協議的那一幕，突然在腦海裡瘋了一樣翻湧出來。
那時候，滿堂親戚罵她是賠錢貨，罵身邊這個男人是個吃白食的廢物。
那時候，她躲在洗手間裡咬著毛巾痛哭，絕望得幾乎想要從跨江大橋上跳下去。
“商陸……”
林清雪的聲音突然帶了一股劇烈的顫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冰涼的漢白玉欄杆上。
商陸回過頭，有些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絹。
他伸手輕輕捧起林清雪滾燙的臉頰，用大拇指去擦她眼角的淚水。
“怎麼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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