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斤六兩！母女平安！！”
薛懷仁沙啞破音的大嗓門，在大理石走廊裡撞出一道道尖銳的迴音。
幾乎是在薛懷仁話音落下的同一秒鐘。
產房深處保溫箱臺子旁邊，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中氣十足的嬰兒啼哭聲。
“哇——！哇啊——！！”
那哭聲清脆得像一串串銀鈴鐺在冷風裡亂撞，瞬間撕裂了產房內外壓抑了整整十個小時的死寂。
守在外頭的幾十號將領和警衛員，身子猛地一震，眼眶子唰的一下全紅了。
商陸連半眼都沒往哭聲的方向瞅。
他一把推開擋在門框上的薛懷仁，腳底下的膠鞋差點在帶消毒水的地膠上滑了個跟頭。
商陸跌跌撞撞地衝進無菌產房，連推車上的輸液架被他撞得咣噹亂響都顧不上扶。
產床上，林清雪虛弱地陷在被褥裡，整張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滿頭烏黑的青絲被滾燙的汗水泡得透溼，一縷縷貼在凸起的顴骨和腮幫子上。
她兩隻手軟綿綿地攤在被單兩旁，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晃。
商陸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涼的床頭腳踏板上。
他那雙曾經在北境風雪裡生撕虎豹、徒手拆卸重灌機槍的大手，抖得像兩片秋風裡的破樹葉。
商陸顫巍巍伸出右手，一把將林清雪冰涼發汗的手掌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裡。
“清雪……媳婦兒……”
商陸把臉頰死死貼在林清雪的手背上，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粗重嗚咽。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順著商陸滿是青皮胡茬的下巴頦，吧嗒吧嗒砸在白被單上。
“受大罪了……老子對不住你……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死也不生了！”
林清雪艱難地睜開疲憊沉重的眼皮，看著跪在床邊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的蓋世統帥。
她蒼白乾裂的嘴唇微微向上扯動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層柔和到了極致的水光。
“傻子……打仗都不見你掉一滴眼淚……今天哭得跟個丟了糖的孩子似的。”
林清雪吸了吸泛酸的鼻尖，聲音輕細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遊絲。
“快……快去看看孩子……是個千金……長得像我……”
正說著話，旁邊的資深婦產助產長，手裡小心翼翼捧著一個裹著鵝黃色消過毒純棉軟毯的小包裹走上前。
襁褓外頭還冒著淡淡的溫熱奶香味。
“統帥，小千金健康得很，哭聲響亮，四肢有力，您抱抱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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