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邊上的老便民小賣鋪門前。
商陸從花褲衩兜裡摸出三個鋼鏰兒，拍在冰櫃玻璃門上。
“老闆，來個草莓味的脆皮甜筒，多打兩圈奶油。”
商陸把撕開包裝紙的粉紅色甜筒，遞到後座的小無憂手裡。
小丫頭兩隻小肉手捧著甜筒，嗷嗚就是一大口。
冰涼甜膩的粉色奶油蹭了滿鼻尖，吃得兩隻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泉。
“爸爸！太甜啦！比神仙爺爺給的靈芝水好喝多啦！”
商陸咧嘴笑著，隨手扯下路邊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裡。
他把電動車往蘆葦蕩邊上一支，利落地把褲腿捲到了膝蓋骨上頭。
“走，閨女，爸爸帶你去下頭淺灘撈泥鰍去！”
父女倆脫了鞋，光著腳丫子踩進軟爛溫涼的黑泥漿子裡。
這雙曾經在邊境線上擰斷敵酋脖子的大手，此刻在泥水裡摸索得小心翼翼。
“嘩啦！”
商陸猛地一抄手，一條滑不溜秋、筷子長短的大黑泥鰍在他手心裡拼命扭動。
“拿紅塑膠桶接著！快快快！”
商陸大呼小叫，渾身沒有半點統帥的架子。
小無憂提著五塊錢買的塑膠小桶顛顛跑過來，泥星子濺得兩人衣服上全是黑點子。
小丫頭拍著巴掌咯咯直笑，笑聲把江灘上的野水鴨子驚得亂飛。
玩到半上午，商陸兜裡的老款諾基亞嗡嗡震動起來。
林清雪清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好笑與無奈。
“商陸，市教育局一把手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在辦公室檢討了半小時。”
林清雪翻動著桌上的檔案，輕聲嘆氣。
“張副園長不僅被吊銷了教師資格證，還涉嫌受賄被帶走調查了。”
“局長問……能不能求無憂去省實驗幼兒園的特級班，市裡最好的名師全天候一對一陪護。”
商陸坐在江邊草坡上，用礦泉水衝著閨女小腳丫子上的爛泥。
“告訴那幫官老爺，少往老子跟前湊近乎。”
商陸吸了吸鼻子，神情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從容。
“碧雲山莊社群裡頭那個公立紅星幼兒園就挺好，離家走路才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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