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箱裡的小嬰兒吧唧了一下軟乎乎的粉嫩嘴皮子。
小小的鼻尖輕輕聳動著，吐出一個米粒大小的透明口水泡泡。
商陸兩隻大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恆溫玻璃箱邊沿上。
他低著頭，眼底翻湧的殺氣在這一刻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商無憂。”
商陸的聲音很輕很緩，沙啞中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溫存。
躺在病床上的林清雪微微側過頭，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商無憂……？”
林清雪蒼白的嘴唇輕輕抿了抿，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
“無憂無慮的無憂？”
商陸把臉頰湊近了保溫箱的通氣孔，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小嬰兒熟睡的小臉蛋。
“對，就是沒有半點憂愁的無憂。”
商陸從褲兜裡摸出那根被壓扁的紅塔山，聞了聞菸草味，忍著沒點火。
“老子在北境雪窩子裡趴了六年，刀口舔血，死人見得比活人還多。”
商陸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傢伙露在襁褓外頭的軟嫩小腳丫。
“天下人想要大夏的長治久安，想要邊疆的定海神針，老子全給他們打下來了。”
“但我不想讓我閨女去扛什麼大夏的江山，也不稀罕她成什麼光宗耀祖的女將軍。”
商陸嘴角泛起一抹極溫柔的笑意，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我只要她在這個太平盛世裡，高高興興地長大，不吃一丁點苦頭。”
“願她這一生，平安喜樂，一世無憂無慮。”
林清雪眼眶溼潤，兩行欣慰的清淚順著腮幫子滑落進發鬢裡。
她伸出軟綿綿的右手，握住了商陸搭在床沿上的大手，輕輕釦緊。
“商無憂……真好聽。”
林清雪吸了吸泛紅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淺笑。
“小名就叫憂憂吧，咱們家的小無憂。”
坐在牆角塑膠馬紮上的林國棟猛地一拍大腿，兩隻老眼裡泛著光。
“好名字！大俗大雅，比顧家老頭子起的那些打打殺殺的名字強了一百倍！”
林國棟吸了吸大鼻子，“咱們莊稼人，圖的就是個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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