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還有我！我也跟爸爸一起去打大怪獸！”
林清雪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伸手颳了刮閨女的小鼻尖。
“就你那兩條小短腿，跑兩步就得摔趴下，還打大怪獸呢，快把鼻涕擦擦。”
商陸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暮色沉沉的大海上回蕩得遼遠而暢快。
夜裡八點，江城碧雲山莊八號別墅。
一樓廚房的大排風扇嗡嗡轉動著，飄散出濃郁誘人的番茄牛腩和油炸韭菜盒子的香味。
蔣翠花腰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個塑膠大漏勺，在大鍋裡使勁攪合。
“老林！死哪兒去了？！蒜泥調好了沒有？！商陸吃麵不就蒜，怎麼吃得下肚！”
林國棟戴著老花鏡，坐在小板凳上飛快地剝著蒜皮，嘴裡嘟嘟囔囔。
“催催催，就跟催命似的，剝著呢，這不正剝著呢嘛！”
大廳的紅木圓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西紅柿燉牛腩手擀麵。
小無憂繫著個印著小鴨子圖案的黃圍兜，正坐在兒童餐椅上，捧著小塑膠碗，吃得滿臉滿嘴全是紅紅的番茄汁。
商陸換上了一件洗得領口有些卷邊的舊灰短袖，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
他手裡抓著兩瓣剝乾淨的紫皮大蒜，嘎嘣嚼得脆響，大口大口地吸溜著熱湯麵。
林清雪坐在一旁，用熱毛巾輕柔地替小無憂擦著鼻尖上的麵湯，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紋。
沒有神話傳說，沒有世界之巔的威壓，只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和家人的碎嘴吵鬧。
這凡間最微不足道的煙火氣，正是這尊戰神用屍山血海拼死護住的終極意義。
深夜十一點半。
小無憂在兒童房裡抱著毛絨小熊，早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二樓的主臥陽臺上，涼風習習。
商陸光著腳踩在防滑地磚上，兩隻大胳膊搭在大理石欄杆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靜靜俯瞰著整座江城的璀璨夜景。
長江大橋上的車流化作了一條連綿不絕的金紅光帶，沿江的風帆廣場上傳來隱隱約約的廣場舞音樂。
那是十四億普通大夏百姓安居樂業的聲音。
一件溫熱厚實的黑色羊毛開衫，輕輕披在了商陸寬闊的肩膀上。
林清雪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龍井綠茶，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他身邊，依偎在欄杆上。
茶香混著夜風，讓人心神一片安寧。
林清雪將其中一隻溫熱的白瓷茶杯塞進商陸粗糙的大手裡，轉過頭，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漫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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