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死了。阿濃,趁現在還沒亂起來,走吧。”
“媽,我懷孕了。”
濃濃把電話稍稍拿遠了一點,縮著脖子。過了一個沉默的一分鐘,電話才再次響起聲音:“你長大了,你自己別後悔就好。蔣先生那件事開始,已經有人在盯著他,那些人更喜歡洪興。”
濃濃掛了電話,想著養母最後一句話,幾乎在明牌。
洪興和東星這兩條盤踞幾十年的地頭蛇群龍無首,是打成一鍋爛粥還是能迅速決出勝負? 不管如何,狗咬狗都是好事,只要不咬人。
如果能清一色,最後牌局也好結算。光著膀子的惡犬一身破綻,收拾起來乾脆利落。
但如果是讓洪興贏了,那不過是舊瓶裝新酒,流氓一個個穿上西裝,繼續替鬼佬暗地裡張羅洗錢,反倒成了最難拔掉的附骨之疽。
可她也不知道怎麼幫忙。更何況,陳天雄那種自負到骨子裡的暴徒,最忌諱女人對他指手畫腳。
茶几那幾本被烏鴉翻得捲了邊的《香蕉週刊》,明晃晃地進入她的視線。
烏鴉那個王八蛋,說要替她報仇,到現在還沒有。他倒臺之前,她好歹也得先看到黎胖子那頭死肥豬的下場。
既然東星要啃洪興這塊骨頭,那這第一口,就得從北角燒起。
三個月沒回家,她把肥屍那些小孩子都叫上,藉口要回家拿證件。他們也知道她和黎胖子的過節,出發的時候都操上了傢伙。
濃濃裝作沒看到,坐上了他們的麵包車。
三輛車一前一後停在小區門口。
這一帶全是從七十年代立起來的老式洋樓大廈,樓下就一道敞著的大鐵柵門。大堂陰暗窄小,信箱全生了鏽,一個上了年紀的阿伯坐在破藤椅上打著瞌睡。
濃濃只領著兩個小太妹上了電梯,一跨出電梯,走廊裡的景象頓時讓兩個女孩子倒抽了一口涼氣。她家門口被潑滿了大片大片乾涸發黑的紅油漆。
上面寫著不堪入眼的字。
防盜鐵柵門換了鎖,但又被撬開了,門一拉就開了。濃濃看到屋子裡的滿目狼藉,捂著肚子緩緩倒了下去。
“阿嫂!”
聖德肋撒醫院,停屍房。
東星各堂口齊聚一堂,一個個瞻仰完駱駝的遺體,臉色陰鷙發沉。笑面虎站在冷櫃旁,手帕按了按眼角,率先打破了死寂:“前天山雞暗算了老大,昨晚就出了這件事。洪興是看蔣先生沒了,怕我們東星踩過界,乾脆先下手為強做掉大哥。”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烏鴉一拳砸在牆上,“洪興那群軟腳蝦誰敢!我看就是陳浩南那個長毛撲街做賊心虛!想挑起兩幫開打好趁亂逃跑!這筆賬,東星要是咽得下去,以後大家乾脆把招牌砸了去街上要飯!”
幾位素來持重的叔父輩面色緊繃,正要開口拿社團規矩壓一壓場面,笑面虎手裡幫拿的大磚頭手機刺耳地響起來。
烏鴉滿臉戾氣地抓過手機,拉出天線:“哪個撲街大白天的找死啊?”
“大佬!出大事了!阿嫂動了胎氣在醫院裡。”
“你講咩?”烏鴉驟然壓低了嗓音。
“阿嫂今天回北角拿證件,屋裡全讓黎胖子的人給砸爛了!門上潑滿了乾透的紅油漆,門鎖都被撬了!阿嫂一進門就……”
“人怎麼樣?”
”……拜禮個一察觀院住要,氣胎了話生醫,針打診急在“
”!伙傢,兄弟有所齊!了膩活街撲個黎佬!母老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