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猛地一跳,撲到鐵門邊,透過那道窄小的換氣縫隙往外看,外面早沒了陸地的燈光。
甲板上傳來轟隆隆的鳴笛聲,不遠處赫然浮著一艘巨大的遠洋貨輪。船上的船員正扯著嗓子跟貨輪甲板上拋纜繩的水手用英語喊話,那口音帶著濃重的南洋語腔調。
這艘船根本就沒往北開!
濃濃頭皮發麻再去翻行李箱,最後在嬰兒包裡翻到了三本菲律賓護照。
靠!
該死的烏鴉竟然把她擺了一道!
王八蛋!
烏鴉前腳大飛把老婆孩子和大批美金送走,後腳他就露出了獠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插播本港突發重大案件。今早元朗一地出現特大持械火併與爆炸事件。據初步調查,東星社團高層發生內訌,目前警方已經確認六名社團骨幹遺體。現場檢獲大量重型軍火殘骸,主建築在爆炸中徹底坍塌,數名死者因近距離遭遇烈性炸藥波及,遺體損毀嚴重,法醫正透過殘留物作進一步核驗……”
不談判不分贓不搞政治權謀也不講道義。
烏鴉就是幹回了自己最熟練的,看誰不對就剁了誰。
濃濃到底是沒機會交出那些東西,即便有也沒用了。洪興、東星,都被烏鴉一人搞了,港英想在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重新扶持一個社團,怕是來不及了。
一時間,整個港島對黑幫避之不及。港英為了體面,也必須捏著鼻子全城掃場挽回名聲,小混混上街就會被按在地上搜身,小坐館人人自危,生怕被扣上“恐怖分子”的大帽子。
烏鴉這一掀桌就把港島整個黑道幹碎了,江湖不復存在。
菲律賓大大小小的島有七千多個,有人居住的島嶼就有兩千個,還有兩千多個小島連正式名字都沒有。
烏鴉買的小島上面住了不少菲律賓人,這裡原本的島主因為經營不善只能把島賣了。翡翠色的海面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海上娛樂裝置,週末有那麼一艘船載著遊客們登島。
島主夫人。
每張門票五百比索,每週賺個幾萬比索,還要倒貼生活費。
幾萬比索聽著唬人,換成港幣也就不到萬把塊。島上幾十號土著還有肥屍這群小孩要吃要喝。
週末那艘破鐵殼船顫巍巍也只能拉來幾十個揹包客。
濃濃只能著手建設島嶼,沒有時間哀聲嘆氣了。
壞了發動機的香蕉船被她指揮著拖上岸,拆了橡膠當防撞欄,爛掉的快艇底盤直接填上泥土,種滿了島上瘋長的三角梅和野木槿,成了沙灘邊最搶眼的露天花壇。一個個簡陋的木屋改成了面朝果凍海的無敵海景房。
烏鴉呢,每天穿著一條沙灘花褲衩,抱著兩個女兒在沙灘上瘋玩瘋跑,咯咯咯的笑聲隨著海風飄得很遠。
就連晚上睡覺做夢也在笑。
濃濃以為的合法身份,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學校,一個清白美好的未來,終究還是敗在了這兩個小混蛋每天開開心心的笑臉上。
她不再執拗於一定要回到文明秩序的規則裡去證明什麼。
算了。
野島就野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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