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心裡不舒服。就像……我明明帶著答案出來了,結果轉頭就被人偷走了。”
“我總覺得,我忘掉的東西,很重要。不光對我,對你也一樣。”
項塵抬頭看向項濯,眼底是少年藏不住的執拗與愧疚:“我怕我稀裡糊塗帶著隱患,最後又連累你。”
項濯看著他難得安分自省的模樣,心頭微松,卻也沒慣著他的矯情,輕輕嗤了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
他傾身抬手,指尖隨意揉了把項塵的頭髮,力道不重,帶著安撫的意味,嘴上依舊不饒人:“早幹嘛去了。”
項濯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來了,就是新生。過去的錯我可以跟你慢慢算,未來的禍,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擔。”
一路連夜顛簸的疲憊翻湧上來,壓過了項塵心底所有的焦躁與糾結。他乖乖蹭了蹭枕頭,不再胡思亂想,側身蜷起身子,閉眼沉入休憩。
客房的雙人床寬敞鬆軟,兩人各佔一邊,蓋著各自乾淨柔軟的薄被,距離不遠,安穩又踏實。
項濯原本只是靠著小憩,閉目養神,身旁少年綿長安穩的呼吸聲輕輕落在耳畔,難得歲月靜好。這些年懸在心上的石頭落地,緊繃數年的神經驟然鬆弛,他也漸漸合上眼,淺淺睡了過去。
項塵睡得很沉,連日的身心耗空讓他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眉頭舒展,小臉埋在被褥裡,睡得毫無章法。
午後的院子靜得很。
日頭偏西,熱度軟了下來,風吹著院中的葉子輕輕晃,整棟宅子安安靜靜,只剩樓下一點翻紙的輕響。
解雨辰坐在客廳,慢條斯理整理著桌上的檔案,指尖偶爾停頓,想在思索什麼。
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清脆的腳步聲踏進來。
解雨辰抬眼,指尖停下,隨口輕聲道:“歸寧,回來了。”
李歸寧點點頭,熟練地把書包往玄關櫃上放。
“黑叔沒在家嗎?”
“出去辦事了,傍晚才回。”解雨辰合上手裡的檔案,抬眼看向眼前的小孩,語氣溫和鬆弛,頓了頓,故意放緩語速,丟擲了他最想聽的訊息,“不過家裡今天有貴客。”
李歸寧愣了下,眨巴著乾淨的眼睛,有點好奇:“誰呀?”
“你舅舅回來了。”
短短五個字,瞬間攥住了小孩所有的注意力。
李歸寧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方才還帶著孩童稚氣的慵懶一掃而空,眼底瞬間炸開極亮的光。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哪個舅舅?”
解雨辰眉頭一皺:“你怎麼和那瞎子一樣一到了這種時候就抓瞎!你還有幾個舅舅!”
李歸寧瞬間反應過來,整個人徹底懵了一瞬,跟著狂喜猛地竄上來,直衝頭頂。
小孩壓根顧不上害羞,也顧不上矜持,眼底亮得嚇人,連耳根都瞬間紅透了。
“真……真的回來了?”
他語速都變急了,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盯著解雨辰,生怕對方是哄他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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