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身子微微一顫，猛地抬起頭，圓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透了，眼底積壓兩年的委屈和想念瞬間化開，乾乾淨淨的歡喜鋪得滿滿當當。
“真的？”
小孩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顫抖。
“真的。”項濯輕輕點頭，指尖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
十三四歲的年紀，正是抽條長個的時候。身形拉開，骨架舒展，個子竄得很快，褪去了幼態的圓潤，青澀的少年輪廓清清楚楚長了出來。脊背挺得筆直，眉眼乾淨利落，站著躺著都透著一股端正踏實的精氣神。
項濯低頭看著他，心底瞭然。
這兩年，他們把李歸寧養得極好。
一點委屈沒受，一點歪路沒走。倒是欠了他倆一個人情。
李歸寧不知道他想了這麼多，只攥著他的衣角，眼底亮得純粹，小聲又認真地確認：“那以後真的不走了？可以天天在家？”
項濯垂眸看著少年青澀乾淨的眉眼，指尖輕輕撫了下他的側臉，語氣穩得不能再穩。
“不走了。”
“以後都在家。”
項濯放輕動作，慢慢鬆開圈著李歸寧的手臂，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唇瓣幾乎沒動，用氣音小聲說：“小聲點，別吵醒他。”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壓得極低。路過床沿的時候，李歸寧下意識瞟了一眼內側熟睡的項塵，對方呼吸平穩，臉埋在被褥裡，絲毫沒有要醒的跡象。
門合上，隔絕了房間裡的安靜。
到了走廊，李歸寧才敢稍稍喘氣，仰著頭看向項濯，眼裡還是藏不住的笑意。
“舅舅，我們下樓嗎？”
“嗯，下去找解雨辰。”項濯放低聲音，伸手輕輕搭在少年肩膀上，帶著他慢慢往樓梯走，“讓項塵好好睡，他這兩年耗得太重。”
兩人踩著臺階慢慢往下走，腳步聲輕淡。
樓下客廳，解雨辰聽見樓梯傳來動靜，抬眼望過來，看見並肩走下來的兩個人，眉梢輕輕一挑，放下手裡的檔案。
“醒了？”
項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解雨辰，順帶瞥了一眼身旁已經長開的李歸寧，淡淡開口：“多虧你和黑眼鏡，歸寧這兩年，養得不錯。”
李歸寧站在項濯身側，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耳朵微微發熱。
解雨辰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茶几：“這孩子懂事，不用多費心。正好，你們下來了，聊聊後面的安排。”
項濯走到客廳沙發旁，從容落座在解雨辰身側，姿態鬆弛，神色認真。
他沒有繞彎，開門見山。
“這次回來，我打算把歸寧接回去自己帶。”
話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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