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抬著眼，漆黑的瞳仁乾乾淨淨，帶著點無措的認真，小聲問：“那現在怎麼辦？”
項濯坐在沙發上，抬眼望著他，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徹底放平，褪去了所有吐槽和火氣，只剩安穩篤定。
“等唄。”
項濯抬眸看著他，語氣漫不經心，卻忽然轉了話題，輕聲問道：“你之前在汪家那段日子，具體是怎麼樣的？”
這話落下來，客廳的溫柔氛圍微微沉了沉。
項塵垂了垂眼，長睫遮住眼底淺淡的陰翳，聲音平得沒有起伏，像在訴說一段與自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我被汪家用黑毛蛇寄生控識，控了二十多年。”
短短一句話，壓得人心口一緊。
項濯原本鬆弛的肩線瞬間凝住，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些許，安靜等著他往下說。
項塵繼續輕聲道：“那二十多年，我意識大半混沌，被蛇毒和汪家秘術牽著走，沒有自我，只懂執行指令。也是那段時間，後來因為整張臉毀了，他們看不出我的面容。”
“不過也幸虧當時容貌毀了，要不然早被汪家解剖了。”
項塵語速極輕，帶過一場驚心動魄的逃亡：“等他們發現我面容和身體狀態不會衰老的時候，正好你……所以我有掙脫蛇毒控制的能力，強行壓下所有氣息，造了一場身死假象，假死逃了出來。”
“喲，那我當時死的還真是時候。”項濯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怎麼落到眼底，語調輕飄，掩著心底沉甸甸的後怕。
項塵什麼也沒說。
沒有辯解，沒有附和，也沒有再提起那些年暗無天日的囚籠與掙扎。
他只是往前半步，輕輕俯身，將整張臉埋進了項濯的懷裡。
“嘖……膩膩歪歪的幹啥啊。”
項濯這麼說著，手卻不由自主的拍了拍項塵的後腦勺。
瑣碎的日常最能沖淡所有沉重，項濯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輕輕作響，隨口吩咐了一句：“收拾下屋子，家裡亂糟糟的，回來看著糟心。”
“嗯。”
項濯蹲在電視櫃旁，翻理著雜亂的收納抽屜，清理堆積的零碎小物。指尖翻撥間，一張塑封的小合照忽然從夾層裡滑落，輕飄飄落在地板上。
他俯身撿起。
是他和八歲的李歸寧的合照。
一旁收拾桌面的項塵餘光掃到，動作頓了頓，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看著他。
項濯沉默兩秒，抬手拂去照片上細微的浮塵，沒有隨意丟回抽屜，也沒有擺在外面。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靠牆的實木櫃子前，輕輕拉開最上層的櫃門，將這合照放在了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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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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