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垂了垂眼,片刻後抬起來,目光坦然:“我沒想讓舅舅累。只是這些疑問堆很久了,總要有個答案。”
“有些答案拿到手,未必是好事。”項塵的聲音沉了一點,“你現在日子安穩,好好讀書就行。知道太多,只會惹麻煩。”
“你們越瞞著我越好奇,能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你們瞞成這樣呢?”
項塵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那股悶火又往上冒。他把煙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
“你覺得自己能把握分寸?但很多事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我知道塵叔是擔心。”李歸寧輕輕點頭,“我不會衝動,我只是想弄明白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項塵盯著他,一時找不到話去勸。少年沒有頂撞,沒有撒潑,句句都有理。
“到學校還有幾步,你自己走過去。”項塵拉開車門坐回去,“放學我再來接你。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好。”李歸寧拎起書包,頓了頓,又看向車窗內的項塵,“麻煩塵叔跑一趟。”
說完轉身,沿著人行道往校門方向走,背影不急不緩。
項塵坐在車裡,看著他走遠,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重新發動車子掉頭,往家開。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項濯昨夜的為難和李歸寧的執拗。
等回到別墅進門,項濯還坐在餐桌旁收拾殘餘的碗筷。聽見動靜抬眼。
“送到了?”
“嗯。”項塵換鞋,聲音悶悶的,“半路停下車跟他說了幾句。”
項濯手上動作一頓:“你跟他說什麼了?”
“……勉勵了一下他的學習。”
項塵含糊其辭,避開了重點,不敢看項濯的眼睛。
項濯手裡擦碗筷的動作停了半秒,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
太假了。
他不用猜都知道,項塵肯定揹著他勸李歸寧了。
項濯沒戳破,只是低低笑了一聲,語氣無奈又縱容:“是嗎?那他聽進去沒有?”
項塵走到客廳沙發坐下,垮著肩膀,蔫蔫的,實話憋在嘴裡繞了一圈,終究還是說了半句真話:“聽沒聽進去我不知道,反正話我是說到了。”
他抬眼,看向項濯,語氣帶著點較真:“哥,這小子現在太有主意了。”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看著是迴歸了安穩平靜。
項塵這幾天全程緊繃,時刻盯著,生怕他又冷不丁丟擲一句戳底線的話。可少年安分得出奇,安分得讓人心裡發毛。
耗著的僵局,就這麼死死卡在別墅裡。
直到週五下午,午後陽光暖得柔和,庭院裡的綠植曬得發亮,門口安靜得連車聲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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