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慢慢向西斜，燥熱稍稍褪去一點。
晚飯簡單吃過，碗筷收拾妥當，李歸寧獨自進到後院那間空房。這裡平日就是他練功的地方，地上鋪著一層薄軟墊，牆角擺著用來壓筋的木架。
項濯和項塵跟在後面進來，沒有多說閒話，就站在門邊看著。
加倍的功課，不是嘴上說說。
先是基礎拉伸。李歸寧跪在軟墊上，腰背緩緩向後折，一點點撐開筋骨。平日裡一遍就夠，今晚要做兩遍。骨頭之間牽扯的酸脹感很快漫上來，他咬著牙不出聲，額角慢慢滲出汗珠，順著下頜往下滴，落在軟墊布料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項塵抱臂倚著門框，目光沉沉落在少年身上，偶爾出聲提點兩句。
“別憋氣，呼吸勻一點，縮骨最忌諱屏氣硬扛，這麼久了還記不住！”
李歸寧輕輕應了一聲，調整呼吸，繼續往下壓。
一遍拉伸做完，他稍稍喘息，沒有歇太久，直接開啟第二輪。
項濯安靜站在一旁，視線落在他的肩頸，隨後小聲跟項塵開口。
“差不多了。”
項塵眉梢一挑，側過頭看向項濯，壓著聲音反問：“這就可以了？”
項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軟墊上汗流不止的少年身上，聲音放得很輕。
項塵“嘖”了一聲，不再繼續盯著拉伸的動作，抱臂靜靜等著。
李歸寧咬著牙，把第二輪最後一組動作做完，脊背緩緩直起，渾身肌肉都繃得發酸。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額前碎髮全被汗水打溼，黏在皮膚上。等氣息稍微平復，他轉頭看向門邊二人。
“拉伸做完了。”
項塵抬步走進練功房，腳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來吧，打一架。”
“現在？”
項濯走到房間側邊，背靠牆壁站定，把整片軟墊區域留給他們。
“點到為止。一旦受不住，立刻開口。”
李歸寧攥了攥手心，深呼吸壓下胸腔裡急促的喘息，站直身體，擺好防禦的架勢。肌肉一陣陣發沉，每動一下，筋骨拉扯的酸脹就跟著蔓延開來。
“我準備好了。”
項塵沒再多廢話，眼底散漫的神色徹底斂去，瞬間收了嬉鬧。
“今天不單是陪練。”他話音清淡，落在安靜的練功房裡格外清晰，“今天這一場，是你的出師小考。”
李歸寧渾身一震，猛地抬眼，壓下心底的詫異，瞬間摒除所有疲憊。
渾身酸脹的筋骨此刻盡數繃緊，他沉腰穩步，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再也沒有半分午後打鬧的鬆弛。
項塵身形驟然掠出，他沒有刻意放水，出手就是近身纏鬥，招式快慢交錯，專挑防守的薄弱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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