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呼吸微滯。
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千年前的震撼。
項塵側頭看項濯，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兩人已經站在了人群后排，夾在無數沉默的背影中間。
不再是隔著一段距離的旁觀者，他們本身就成了隊伍的一部分。周遭的人沒有動作，沒有聲響，可這整齊劃一的姿態像流水一樣漫過來，讓人下意識想和周圍人保持一樣的動作。
“穩住。”項濯聲音壓得很低。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風沙都趨於靜止，整片荒原安靜得近乎凝固。
最先動的，是最前排的人影。
他們緩緩抬頭，直起身軀。
儀式，落幕了。
沒有人得到回應，沒有人獲得饋贈，可所有人依舊規整如初。
下一秒，前排人影緩緩轉身。
背對青銅巨門，面朝茫茫戈壁深處。
走了，踩著滾燙黃沙，沉默往回折返。
人流緩緩湧動，密密麻麻的背影開始向後遷徙，整片死寂的荒原終於有了動靜。潮水般的人群緩緩流淌，步調統一，始終無聲。
“跟著走。”項濯低聲開口，語氣冷靜。
身邊全是無聲前行的黑影，一張張背影刻板僵硬，沒有交談，沒有張望，從頭到尾恪守著同一種節奏。成千上萬的人，走得像同一個人。
風沙重新吹動，蓋過腳下細碎的沙響。
巨門被人群遠遠拋在身後，漸漸隱入漫天黃沙霧靄，徹底看不見輪廓。
可那種沉沉的壓迫感，依舊牢牢壓在人心口。
項塵邊走邊穩著心神，悄悄偏頭看向身側的項濯。
兩人就這麼跟著人流往前走。
空氣一點點轉涼。
原本乾燥滾燙的風，慢慢摻進了刺骨的冷意，吹在皮膚上愈發凜冽。
不知又走了多久。
翻過最後一道雪嶺，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雪原盡頭，穩穩坐落著一片建築群。
它完全不屬於大漠戈壁，也不屬於尋常雪山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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