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塵緩步踏入石室,腳下細沙輕輕流動,踩上去軟綿發虛,和外面甬道緊實的陳沙完全不同。他垂眸盯著那些骸骨,指尖虛懸在骨面上方,沒有觸碰。
“這些咬痕也對不上。”
他抬手電掃向四周石壁,交錯纏繞的墟紋爬滿牆面,線條扭曲纏繞,看不出任何時代與族群的特徵。
“還有牆上這些紋路,我辨認不出來歷,不是墓葬符文,也不是祭祀圖騰。”
項濯的眉梢挑了挑,手電繼續在骸骨堆之間遊走。他的執召隱隱有輕微的悸動,只是並不洶湧,像遠遠感知到同根同源的東西沉眠在岩層深處,卻沒有破封湧出。
“羈留靈識……聽起來不是墓葬的路子。”
他挪動光斑,掃到一具半埋在浮沙裡的殘缺頭骨旁,沙層微微下陷,露出一點冷硬的金屬光澤。
“等等,看那裡。”
項塵順勢望過去,彎腰小心撥開表層浮沙。沙粒簌簌滑落,一件古舊的器物慢慢顯露出來。
是半枚銅鏡……斷口粗糙,像是硬生生被外力掰裂。
鏡面早已蒙滿千年積塵,灰濛濛一片看不出倒影,邊緣銅鏽厚重,質地卻異常堅硬。
“看不出材質……像玻璃?”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越往石室中心深入,周遭的氛圍越不對勁。
原本乾冷正常的空氣,慢慢變得滯悶壓抑,沒有風,浮沙卻開始極緩慢地自行流轉,貼著地面繞圈。
“這地方挺危險的,執召都有反應了。”
項塵蹲在原地,始終沒有觸碰那半枚銅鏡,目光一寸寸掃過器物的每一處細節,神色愈發沉靜肅穆。
視線落向鏡背,光束掠過斑駁塵垢,終於看清了藏在背面的細密刻紋。
那些紋路細碎扭曲,和爬滿整面石壁的墟紋脈絡高度契合,是同源的線條章法,卻更加凝練規整,像是整片石室禁制的核心縮影。
他指尖虛懸在鏡背上,隱約能觸到一縷極淡的凝滯千年的殘念,死死纏在器物之上,不散不滅。
“哥,這東西,這地方已經不像這個世界該存在的了。”
地底的悶壓感越來越重,像是整片空間在緩緩收縮。
“這裡……”項塵低聲總結,“更像一個截留空間。”
專門截留誤入者的靈識,封存某些不能外露的東西。
項濯緩緩上前半步,視線掃過鏡面厚重的塵垢,又落回那粗暴猙獰的斷口上。
“人為掰斷的。”
話音剛落,腳下整層浮沙猛地一沉。
根本來不及反應,腳下岩層翻轉,兩人直接順著坍塌的沙流斜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