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失重的眩暈感轉瞬即逝，短短兩三秒後，兩人重重落在一片冰涼堅硬的石面上。
這裡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地底夾層，沒有鬆軟的浮沙，沒有佈滿詭異墟紋的石壁，腳下是冰涼粗糙的稜紋巖板，整塊岩層天然成型，板面佈滿不規則的縱深溝壑。
空氣不再滯悶壓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幹寒，不帶溼氣，卻刺骨透體，連呼吸都變得冰涼。耳邊也沒了細沙流動的輕響，整片空間死寂得可怕，靜得能聽見兩人清晰的心跳聲。
項塵緩緩起身，身姿依舊穩沉，他抬手拂去衣襬沙塵，指尖微動，下意識感知周遭的靈息。這裡沒有石室裡纏纏綿綿的千年殘念，空空蕩蕩的，危險得過分。
“這下子真麻煩了。”
就在兩人凝神戒備的瞬間，所有空洞同時傳出一陣細碎的“滋滋”摩擦聲。
項濯手電猛地抬高，掃向四周高聳的巖壁。
整片環形巖壁上，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漆黑空洞，大小不一，錯落排布，像是無數雙緊閉的眼窩，深深鑿進岩層內部，漆黑幽深，看不到底。
那是完全超脫認知的異種軀體，沒有完整的形體，只有無數纖細堅硬，類似骨須的觸肢，層層疊疊，從巖洞裡蔓延爬出，死死扣住巖壁的稜紋，緩慢攀爬蠕動。
它們依附岩層而生，體色和黑石近乎融為一體，不仔細分辨根本無從察覺。
更詭異的是，隨著這些骨須爬出，腳下重組的巖板速度驟然加快，四周巖壁開始緩緩向內合圍。
項濯往前跨半步，擋在項塵身前。
“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骨須越爬越密，貼著巖板滑過來，每蹭到岩石，就留下一道淺白的刻痕。
項濯剛想抬步，腳下稜紋巖板猛地錯位，溝壑咬合翻翹，腳下立足的石板橫向滑出去半米。兩人身形一晃，幾根骨須順勢掃到近前，冷風擦著臉頰掠過去。
項濯穩住腳步，盯著那些爬過來的須狀物，沒急著動手。
“看著嚇人，其實就是地氣攢出來的東西。”項塵低聲，語氣很平，不帶什麼玄乎的調子，“早年方士布的困局，把地裡面的陰氣壓在這裡，時間久了就凝成這模樣，沒有靈，只會跟著地脈的走向動。”
上面石室那半面鏡子是鎮陣的，鏡子被硬生生掰斷，鎮不住了，底下這套格局就開始啟動。
巖壁慢慢往中間擠，腳下石板來回滑動，不是什麼法術異象，就是地脈一動，岩層跟著移位。
那些須條貼著石頭慢慢爬，劃過巖面留下白印，陽氣碰到就會被吸走。項濯剛打算動用執召，項塵伸手攔了他一下。
“等一下。”
項塵慢慢往後退了小半步，避開逼近的骨須，動作謹慎，沒有任何鎮定自若的姿態，和普通人面對未知詭異的謹慎別無二致。
“別碰它們，別刺激地層。”
項濯盯著越來越密的須條，看著不斷縮小的活動空間，眉頭死死皺著。
巖板還在底下不停挪動，腳下的重心晃來晃去，身後巖壁推進帶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那些細細的須條在地上蔓延，離兩人不過幾步遠。
“你再沒主意我可動手了。”項濯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急躁，手掌微微收緊。
項塵側頭看他一眼，目光掃過滿地遊走的須條，又瞥了眼兩側不斷靠攏的石壁。他腦子轉得不算快，短時間想不出穩妥法子，心裡也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