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沒有深邃石室，沒有腐朽白骨，更沒有白霧翻湧的映象幻境。
那段萬年地脈與映象門的秘聞，都像一場太過真實的幻夢。
真實到項塵眼底的酸澀還未褪去，心口殘留的緊繃與後怕清晰無比，連指尖習慣性的輕顫，都和幻境裡一模一樣。
他撐著鬆軟黃沙慢慢坐起，渾身痠軟無力，像是精神在幻境裡耗光了所有力氣。他抬手拍落肩頭的浮沙，嗓音乾澀沙啞。
“哥，醒醒。”
身側的項濯緩緩動了動睫毛，緊隨其後睜開雙眼。
他的眼神先是一陣空茫，短暫的失神過後，迅速恢復清明。
項塵撐著地面坐直身體，環顧四周密閉漆黑的環境，眼底的恍惚愈發濃重。
方才白霧翻湧的幻境，空曠遼闊的映象門世界，彷彿是另一個維度的天地。和此刻壓抑逼仄的地底石室格格不入。
“剛才那一切太真了。”他嗓音乾澀發啞，輕聲呢喃，“真到我現在都分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去過了。”
密閉空間寂靜無聲，沒有任何風聲回應他。所有驚心動魄的拉扯和和解，所有萬年宿命的託付，在此刻死寂的地底裡，虛無得像一場綿長的臆夢。
項濯沒有應聲。他垂眸抬手，指尖探入衣襟內側，穩穩摸出那半枚帶著墟紋的古舊銅鏡。
冰涼堅硬的觸感貼合掌心，擊碎了虛幻的錯覺。
“不是夢。”
項濯把銅鏡攤在掌心，遞到項塵眼前，語氣平靜篤定。
項塵的目光驟然凝住。
所有的忐忑和恍惚在此刻盡數落地。
項濯將銅鏡細心收好，貼在心口位置。他抬眼打量著四周封閉的巖壁，目光落回那輛卡死入口的車上。
他們依舊困在最初墜落的地底密閉空間裡。
“都什麼事兒啊……現在怎麼出去？”
頭頂的出口被變形的車身死死封堵，鋼鐵卡嵌在巖壁縫隙裡紋絲不動。從上往下的落沙已經停了，四周巖壁堅固厚重，沒有裂隙沒有通道，是一片徹底的死地。
項濯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脹的四肢。
“時間過去多久了？”
項塵聞言愣了愣，下意識摸向兜裡的手機。
他心裡估摸著，頂多過去一兩天。
“應該沒多久吧，我們暈的時間應該不長。”
他一邊隨口說著，一邊摁亮了黑屏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刺眼的光亮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可看清螢幕頂端顯示的日期時，項塵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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