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中年男人便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走不了。”
李歸寧腳步一頓，心底驟然一緊，剛壓下去的警惕瞬間再度拔高，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
他千里迢迢趕來，見不到人也就罷了，如今連離開都做不到？
屋內的檀香靜靜瀰漫，安靜得壓抑。中年男人緩緩起身，身形沉穩，褪去了方才的審視，多了幾分鄭重。
“你既然來了這一步，就沒隨便離開的道理。”
他側身抬手，做了一個引路的姿勢。
“走吧，和我去見個人。”
“我不見。”他語氣強硬，“我不認識任何人，我只是來看無邪，他不在我就原路回去。”
男人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抗拒，轉身便徑直往門外走。
李歸寧站在原地，氣得心臟突突。
他咬了咬牙，心底又悶又躁，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沉著臉，抬步跟了上去。
既然逃不開，那就索性看看，他們到底要讓他見誰。
外頭是座修葺得極為雅緻的古式院落，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順著廊簷一路延伸。院中引了活水，淺淺一灣池塘橫臥中央，水面澄澈平靜，映著微陰的天色，幾尾細魚慢悠悠晃過，悄無聲息破開細碎倒影。
池塘邊疊著錯落的假山，縫隙裡嵌著幾叢青綠野草。四周廊下掛著素色竹燈，風一吹輕輕晃動，整座院子安靜得極致，聽不到半分老街的喧鬧，只剩風穿枝葉的輕響，流水潺潺，清幽得近乎隔絕人世。
李歸寧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杭州鬧市深處還藏著這樣一處與世隔絕的院子。
中年男人一路直行，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停在臨水的一間水榭前。
水榭敞亮通透，四面無壁，只掛著輕薄紗簾。風拂過簾角微微翻卷，透過晃動的紗影，李歸寧清晰看見裡面坐著一個人。
男人年紀稍長，氣質儒雅沉穩，眉眼和無邪有七分相似。
引路的中年男人率先跨步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穩妥。
“二爺，人帶到了。”
水榭中的男人聞聲，緩緩抬眸。
一雙沉靜深邃的眼落過來，不銳利，卻自帶壓人的氣場，慢悠悠在李歸寧臉上打量了一圈。吳二白眉心微松，眼底浮起淺淺的疑惑，總覺得眼前這少年莫名透著幾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引路的人見狀，低聲適時提醒。
“是項家兄弟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二白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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