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的夥計分作幾隊，各司其職散開收拾場地，沒人留意剩下的兩個人。無邪的奶奶沒跟著吳二白一道走，她扶著一根竹杖，慢慢走在前面，黎簇垂著頭，侷促地跟在她身側半步，像是被單獨留下來問話。
兩人沿著靠著池塘的小路慢慢走，竹杖點在青石板上，聲音很慢。
李歸寧在假山樹叢後盯了半天，確認四周沒有別的看守，咬咬牙，從灌木叢的陰影裡鑽了出來。
他放輕腳步，快步追上去，在兩人身後幾步的位置出聲。
“吳老太太。”
老太太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她神色依舊平和，看不出驚訝，只是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
旁邊的黎簇猛地一哆嗦，猛地抬頭看過來，眼睛都睜大了，差點脫口喊出他的名字，又硬生生憋回去，緊張得攥緊手心。
無邪的奶奶安靜看著李歸寧，竹杖輕輕往地上一點，輕聲開口。
“你是，今天要見小邪的那個孩子？”
李歸寧後背微微一緊，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也不狡辯，老老實實站著。
“是我。”
老太太眸光溫和，靜靜看著他，眼底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彷彿早已看穿少年所有的小心思。
“你和小邪是什麼關係？”
“哦，無邪算我叔。”
一旁的黎簇聞言僵在原地，看看坦然開口的李歸寧，又看看神色淡然的老太太。
啥意思？那綁架犯是我朋友的叔？別鬧了，真有夠操蛋的。
老太太聞言眉峰微淺一挑，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疑惑。
“叔？”
“哦，我的監護人是三刃刁項濯。”
老太太溫和的眼神里瞬間多了一層徹悟，所有疑惑盡數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沉斂。
旁邊的黎簇徹底聽懵了，腦袋嗡嗡作響。
“原來是項家的孩子，那就說得通了。”
她看向李歸寧，目光溫軟又無奈。
“他把你養得太乾淨了，乾淨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樣的風口裡。”
李歸寧聽得心頭一惑，下意識往前半步，眉眼間滿是不解。
“風口？”
他反覆琢磨著這兩個字，心底全然茫然。
沒往深處細想，很快壓下了這點困惑。目光轉頭落在身旁渾身緊繃的黎簇身上，語氣軟了幾分，轉頭對著老太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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