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拉了素淨的白，人不多，都是九門裡相熟的，說話壓著聲音，腳步聲輕得發悶。
李歸寧坐在臺階上，就保持著一個姿勢，半天沒動過。
腦子轉不動。
前幾天解雨辰出門的時候，他還偷偷鬆了口氣。心裡只想著沒人盯著，能自在一點，等著人三五天之後回來。
那句“乖乖在家別亂跑”，原來就是最後一句。
他當時沒看明白那眼神里藏著什麼，也沒多問一句去哪，去做什麼，現在想起來，心口堵得發疼。
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偶爾有人看他一眼，也不上來搭話，都知道他跟解雨辰走得近。
風颳過來，白綢子輕輕飄，蹭過他的手背，涼絲絲的。
他口袋裡的手機安安靜靜。
一邊是進了古潼京徹底失聯的黎簇，一邊是再也不會回來的解雨辰。還有項濯，依舊一點訊息都沒有。
之前他所有的為難，所有想逃出去的念頭，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荒唐。
李歸寧慢慢低下頭，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捂住臉。沒有哭出聲，肩膀只是微微發顫。
他心裡反反覆覆的想，不肯認。
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解雨辰啊。
李歸寧捂著臉，胸腔裡堵得厲害，悶得他快要喘不上氣。
他根本不信。
不可能的，解雨辰不會死的。
他只是出門久了一點，只是路上耽擱了，只是還沒回來而已。
說不定下一秒，院門就會被推開，那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開口依舊是那句溫和的叮囑。
“怎麼坐著發呆。”
李歸寧死死咬著後槽牙，喉嚨發緊。
沒有眼淚，只有滿心的不甘和空洞。
好好的人，怎麼就一去不回了。
李歸寧不知道該給誰發訊息，給所有長輩們發的訊息，除了胖子，沒有一個人回覆他……
【我在趕回來的路上，別怕。】
就這一句，剩下的所有人，杳無音訊。
他茫然地坐在臺階上，風吹得渾身發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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