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遮得嚴實，房間裡只剩淡淡的晨光縫隙透進來，溫溫的不刺眼。
李歸寧是被宿醉的鈍痛弄醒的。
腦袋沉得厲害，太陽穴突突發漲，渾身發軟，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力氣。
他睫羽輕輕顫了顫，迷迷糊糊掀開眼。
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乾淨的被褥，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是酒吧。
他躺著愣了足足好幾秒，腦子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完全接不上昨晚的記憶。
他記得自己昨晚心情不好。
記得一個人跑去酒吧坐著，一杯接一杯喝。
記得心裡堵得慌，滿腦子都是解叔的追悼會，九門老人那些難聽的閒話，還有家門口被人堵後打架的畫面。
再往後……就斷片了。
零碎的畫面一截一截飄過來，斷斷續續拼不上完整的線。
我在哪來著？我怎麼回來的來著？
他抬手揉著發沉的額頭，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動作慢得發懵。
等等！
在酒吧的時候是不是接到項濯的電話了來著？！
這念頭一竄出來，李歸寧腦子嗡的一聲清醒了。
李歸寧根本顧不上頭疼，掀開被子就跳下床，拖鞋都差點穿反，手忙腳亂扒拉兩下衣服，頭髮亂糟糟的也顧不上整理。
他現在只想趕緊下樓，確認昨晚那通電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腳步聲咚咚作響，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出客房，順著樓梯扶手一步兩級飛快往下衝。
別墅本來就空靜，清晨的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格外清晰。
樓下客廳敞亮通透，晨光是淺淡的暖白色，透過落地窗鋪了滿地。
項塵正坐在沙發邊收拾桌面零散的東西，聽見樓上急促的動靜，下意識抬頭看過來。
茶几上擺著兩杯溫水，還有備好的養胃沖劑。
而客廳正中，項濯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樓梯的方向。
他穿一身簡單的深色居家衣料，身姿挺拔沉靜，手裡捏著手機，像是剛看完訊息，周身氣場安穩平和。
李歸寧，站在樓梯中段，硬生生剎住腳步。
整個人僵在原地，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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