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沉甸甸壓在心頭的鬱氣，被項塵這沒正形的一句話攪得散了大半。
李歸寧臉上一熱，瞬間從方才的低落愧疚裡抽離出來，抬眼瞪了項塵一下。
“我才剛十八呢。”
項塵看著他終於有了點少年該有的鮮活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故意逗他。
“對啊都十八了，成年了。”
廚房裡的腳步聲漸近。
項濯端著餐盤走了出來，溫熱的白粥搭配幾碟清淡小菜。
項塵收斂了打趣的心思，抬手示意。
“先吃飯。”
三人安安靜靜吃著早飯，客廳裡只剩輕微的碗筷相觸聲，安靜得讓人心裡踏實。
李歸寧小口喝著溫熱的白粥，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安靜吃飯的兩人。
不多時，三人陸續放下碗筷，項塵隨手將手邊的小碗歸攏整齊。
“緩過來了？”
李歸寧輕輕點頭。
“說吧。”
“從我們離開後說起，一件事都別落下。”
他視線微微躲閃，先看向閉目靠在沙發椅背上的項濯。
男人吃完飯後便沒再說話，身子微微後靠，眼簾輕闔，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看著是在安靜養神，周身氣場平和沉靜，看不出半點喜怒。
可越是這樣平靜無波，李歸寧心裡越是拘謹忐忑。
他抿了抿髮乾的唇，緩緩開口，聲音輕緩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你們走了之後……一開始其實還好。”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布料，語氣愈發怯了些。
“後來我和解叔賭氣，就出去旅遊了幾天。”
說到這裡，李歸寧悄悄抬眼，飛快掃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項濯，又立刻低下頭，心底的侷促藏都藏不住。
一旁安靜聽著的項塵聞言微微歪頭。
“去哪旅遊了？”
李歸寧的心提得更高了。
他指尖攥得更緊，膝蓋上的布料被捏出淺淺的褶皺，眼神飄忽，壓根不敢往項濯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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