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咬了咬下唇。
他不能直接發訊息，營地裡面有人盯著，來往訊息很容易被截住。白天送飯的人都在暗暗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手機更是不敢隨便拿出來。
他得找個機會。
第二天一早，趁著出來打水的空檔，看守的人離得稍遠，黎簇飛快躲到幾輛駱駝的後面。風沙吹得人睜不開眼，駱駝的身子剛好擋住視線。
他手忙腳亂掏出手機，訊號斷斷續續跳著，一格一格忽明忽暗。
錄影發出去之後，頁面轉了半天，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送到。
黎簇手心全是汗，趕緊把手機塞回去，拎起水桶，裝作若無其事往回走。
等回到自己的小帳篷，他坐立難安。
每一分鐘都過得格外漫長。帳外風沙不停歇地呼嘯，營地腳步聲來來往往，落在黎簇耳朵裡全是雜音。他腦子裡反覆回放剛剛傳送的錄影，一遍遍地猜，李歸寧看到沒有。
大概半個小時不到，兜裡沉寂許久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短促的鈴聲斷斷續續卡著雜音響起。
黎簇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摸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正是李歸寧。
他指尖抖著按下接聽，下一秒聽筒裡就炸開一片刺啦的電流噪音，沙沙的風聲蓋過所有人聲，模糊得根本聽不清半個字。
結束通話，再打，再結束通話。
反覆三四次，次次都是如此。
沙漠腹地訊號本就薄弱，普通手機根本撐不住遠端通話。
黎簇咬著牙攥緊手機，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機會就在眼前，他不能卡在訊號這一步。
猶豫不過兩秒，黎簇一狠心，直接掀帳走了出去。
他徑直找到營地負責通訊接收的吳傢伙計，語氣急促乾脆。
“借我用一下外接訊號接收裝置。”
夥計愣了一下，面露遲疑：“黎簇，這裝置是用來對接外部情報的，私人通話不合規矩，而且營裡有規定……”
“急用。”黎簇打斷他，眼神執拗得沒有半點退讓，“出了問題我擔著。”
他這一番主動討要裝置的舉動，太過突兀。
四周巡邏的九門子弟，還有不遠處閒談的尹南風與霍道夫，目光齊刷刷瞬間聚焦過來。
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黎簇這邊有事。
萬眾矚目之下，吳傢伙計終究不敢強硬駁回，只能妥協打開了外接訊號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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