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靜了一瞬。
項濯整個人微微一怔。
眼底一貫從容淡漠的平靜第一次裂開一絲極淡的縫隙。
他看著眼前遞來的手機，視線又落回黎簇毫無波瀾的臉上，眉宇間浮起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
他看了黎簇兩秒，似乎想看穿少年眼底藏著的所有心思。
帳外全是窺伺的目光，整個營地都在盯著這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
片刻的靜默後，項濯緩緩抬手。
骨節修長的手指接過微涼的手機，貼至耳邊。
低沉平穩的嗓音，帶著一絲輕微的未知，輕輕響起。
“喂？”
聽筒那頭雜音立刻傳來李歸寧帶著急火的聲音。
“你倆人呢？！上哪了？！都不告訴我嗎？”
帳內寂靜無聲。
項塵原本懶散撐著的眼皮瞬間抬起，眼底的漫不經心盡數褪去，似笑非笑盯著中間杵著的黎簇。
黎簇背脊微僵，指尖下意識攥緊了一點衣角。
他垂著眼，不敢去看項濯的眼睛。
項濯貼著手機，安靜沉默了好幾秒。
幾秒後，他才對著聽筒，語氣壓得很緩，甚至帶著點遷就，刻意壓下了帳內緊繃的氛圍。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倆出門一趟，你好好擱學校按部就班嗷。”
聽筒那頭的李歸寧壓根不吃這套，立刻反問，聲音更急了幾分：“上哪了？”
“你別管。”
“大沙漠是不是？我不管，我也要去！”
項濯臉上那點遷就溫和的神色一下就斂乾淨了。
“鬧著玩呢？！我們幹正事兒呢！”
黎簇垂著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心裡一片發澀。
他聽得出來項濯的怒氣。
可他不後悔。
聽筒那頭的李歸寧半點不怕他驟然冷下來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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