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從某書生鬼氣瀰漫死纏爛開啟始。)
第二天一早,衛景安已經領著長楓在園子裡折騰開了。
父子兩個一唱一和,把昨日那株什麼巨木的子孫,什麼合歡樹苗都當成了天大的正經事。
衛景安將頭髮高高束起,袖袍也用襻膊收得利落,連袍角都掖了起來,而長楓也是差不多裝束,小小的一個跟著蹲在挖開的土坑邊,忙活得滿頭大汗不說,渾身上下也都是泥點子,看得本就心神不寧的林噙霜更來氣,只想破口大罵。
“孃親,種好了!爹爹很厲害!”
偏長楓遠遠見著她,便笑得兩眼彎彎,又激動又高興地跑過來衝著她道。
看著孩子難得活泛又開懷的模樣,林噙霜胸口悶著氣頓時又洩了一半。
她輕嘆一聲,到底還是從袖中取了帕子,把長楓拉到跟前來,先替他擦了擦額頭,又抹去他鼻尖上的泥點:“瞧你,跑得滿頭都是汗,也不怕吹了風著涼。快去洗手洗臉,一會兒開飯了,今日特地給你做了羊肉餺飥,再耽擱下去,面都要泡軟了。”
長楓聞言,眼睛一亮,立刻答應了一聲,卻回頭跟衛景安伸出手:“爹爹也去。”
看得林噙霜暗地裡翻了個白眼,這個懶小子,就幾步路都不願意多走。
衛景安倒是從善如流,將手裡的東西歸置到一邊就把他抱了起來,卻沒往水缸那邊走,而是走到林噙霜跟前停住了。
林噙霜本已經低頭在收手裡的帕子,看著上頭泥點心裡正腹誹呢,一片陰影便籠了下來,不由得抬起眼,見他竟巴巴地站在自己面前,愈發莫名其妙了:“站著做什麼?去啊。”
衛景安不說話,只微微側過臉來,將額角那一層尚未乾透的薄汗,擺給她看。
林噙霜:……
她拿著帕子的手停了半晌,終是咬了咬牙,將帕子往他額上一按,沒好氣地替他擦了兩下。
衛景安揚起一抹微笑,本就出眾的眉眼愈發勾魂攝魄。
“多謝娘子。”
隨後才抱著長楓洗手去了。
林噙霜獨自站在原地半晌,忽然氣得笑了一聲,抬手便將帕子往旁邊石桌上一扔。
這官場究竟是什麼地方,還管長臉皮的?
用過飯,衛景安又被長楓纏著一道歇晌去了。
這些時候因獨自帶著孩子,又被黏得厲害,連口氣都快喘不過來的林噙霜也難得安逸下來。
眼見著父子兩個進了屋,她半點沒搭把手的意思,乾脆獨自坐在廊下,懶洋洋地曬著冬日暖陽,好好感受了一番這久違的愜意。
後又覺得少了些什麼,這樣的時光,怎能不沏一盞茶,尋本話本來呢?
越想越覺得不能將就,乾脆起身要去尋莊頭娘子借一本來,才剛走了幾步,腳下忽然一頓,方才還鬆弛的神色瞬間凝固。
不對,她怎能如此輕易就放鬆警惕?
萬一他是來的搶孩子的怎麼辦?
何況越接觸,她越明白,衛景安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困在大相國寺的狹小廂房裡、心思淺薄得能讓她一眼就看穿的窮酸書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