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當真有意把長楓帶走,她孤身一人,又拿什麼跟他爭?
……可真叫她現在衝進屋裡,同他把話攤開了講,甚至撕破臉鬧起來,她心裡卻又沒底。
思來想去,林噙霜只能想到養母徐氏。
她連忙去了另一邊廂屋,鋪紙研墨,寫了封意思極其隱晦的求助信,封得嚴嚴實實,才拿去交給莊頭娘子,低聲請她尋個穩妥的人送進城。
兩人才說了幾句話,林噙霜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院門之外站了個人,細看之下,似乎是衛景安如今身邊的小廝懷回。
懷回原本規規矩矩守在外頭,見她望過來,趕緊含笑上前一步,正要行禮,便見林噙霜臉色倏地一變,猛地轉過身去,對莊頭娘子道:“關門。”
懷回:……
莊頭娘子愣了愣,卻還是依言將院門合上。
懷回站在外頭,莫名其妙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自認雖比不得自家郎君那般風姿,卻怎麼也稱得上一句眉清目秀吧?怎就將娘子嚇成這樣了?
院子裡,林噙霜又把莊頭娘子拉遠了幾步,壓低聲音問道:“這兩日莊子外頭是不是來了許多生人?”
莊頭娘子一臉茫然:“生人?不曾啊,還是那些人,那位姑爺帶來的隨從也都守規矩,除了門口那個小哥,旁幾個都住的老遠,等閒不往這邊來。”
林噙霜聽了,一顆心卻只往下沉。
果然!
他是帶了人來的,就是不知帶了多少。
她想了想,還是道:“那你家男人找人送信的時候,務必謹慎些,路上若遇見不認識的人,別胡亂搭話,更不要告訴旁人是替誰送的。”
莊頭娘子被她這副鄭重模樣唬得心裡一緊,還當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趕忙將信妥帖收進懷裡,連連點頭:“娘子放心,我叫他提起十二分精神辦事,絕不耽誤。”
一直到午後將盡,眼看著長楓也快要醒了,莊頭娘子才來回話說,她家男人在外頭轉了一圈,再沒瞧見半個生人,送信的人也平平安安出了莊子,一路上不曾有人攔問。
林噙霜聽完,抬頭看了看天色,忽而道:“晚飯的時候,你燙兩壺酒來,要烈些的。”
莊頭娘子先是一怔,隨即笑起來,忙點頭道:“成,地窖里正有一罈好酒,我這就叫人溫上。”
她轉身要走,卻又被林噙霜叫住。
“再叫你家男人晚飯後約半個時辰,把馬車套好,從邊上那扇小門出去,別停在正門,他衣裳穿厚些,守在那裡等我。”
莊頭娘子雖覺得古怪,卻也不敢多問,只一併應下。
等她走後,林噙霜站在廊下,望著庭中那株上午才栽下去的‘合歡樹’,好半天沒有動。
事已至此,這一回怕是真玩脫了。
哎,罷了,先找機會將他灌醉,等脫了身,進了城,回到養母徐氏身邊,看能不能借她老人家的本事出面擺平此事吧。
……旁的都可以商量,唯獨長楓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只有先把孩子藏在徐宅裡,才不怕他來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