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從鉗工學徒開讀書攢技能》第744章 光學磨床(1)

作者:紅一點點·1個月前

車過武漢,換了成昆線。鐵軌貼著山走,隧道一個接一個。車窗外的山越來越綠,山腰上掛著白雲。林遠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田裡的稻子剛栽下去不久,綠油油的。遠處有山,山腳下有村莊,炊煙細細的。火車鑽過一個長隧道,再出來時,天色暗了些。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昆明廠,光學磨床,刻線尺,分度頭。寫完了,把本子合上,閉著眼歇了一會兒。

到昆明是第四天下午。火車進站的時候,天正下著小雨。林遠拎著包出了站,按著介紹信上的地址找到公交站。雨不大,細細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公交站旁邊有幾棵棕櫚樹,葉子寬大,被雨洗得綠亮亮的。這種樹在北平沒有。林遠站了一會兒,車來了。他上車坐了兩站,在一家機械廠門口下了車。

廠門口掛著“昆明精密機械廠”的牌子,牌子不大,但門口的傳達室很規矩。林遠把介紹信遞過去,傳達室的人看了看,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技術員撐著傘出來接他。

“林師傅?我是廠辦的老鄭。部裡打過招呼了,說你來取刻線尺。”

林遠和他握了手。老鄭領著他進了廠區。這個廠子不大,跟紅星廠比小得多。車間裡機器聲很輕,沒有鍛錘的悶響,也沒有銑床的轟鳴。老鄭說:“我們廠主要做光學儀器和精密刻線。刻線尺是去年給部裡做的,做了兩根,一直存在庫裡。部裡來函說要調,我們就把它們留下了。”

林遠問:“能做零點零零一精度的刻線尺,你們的裝置不簡單。”

老鄭笑了笑:“裝置是蘇聯的,人是我們自己的。老師傅姓孫,幹了二十多年。你明天見見他,讓他給你講講。今天先到招待所歇著。”

老鄭把林遠領到廠對面的招待所。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南,能看見廠區的圍牆和牆外那幾棵棕櫚樹。

林遠把包放下,洗了把臉。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雨還在下,細密密的,把窗戶玻璃蒙了一層薄霧。他伸手在玻璃上擦了擦,看見遠處有山,山腰上纏著白雲,跟火車上看到的一樣。

他坐到床邊,把筆記本翻開,把明天要問孫師傅的幾個問題先寫下來:分度頭的精度怎麼保證,金剛石刀頭的角度怎麼選,刻線後的檢驗用什麼裝置。寫完了,他把本子合上,躺下來。窗外的雨聲很輕,落在棕櫚葉上沙沙的。他閉上眼,腦子裡還在轉著刻線尺的事。但沒多久,他就睡著了。這幾天的火車確實累人。

第二天上午,林遠在車間裡見到了孫師傅。

孫師傅六十來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趴在一臺光學磨床前修整砂輪。老鄭介紹之後,孫師傅抬起頭,看了看林遠,說:“你要看刻線尺?”

“對。我想知道它是怎麼做出來的。”

孫師傅把手裡的活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他帶著林遠走到車間最裡面一間小屋。小屋有雙層門,外頭一道鐵門,裡頭一道木門。孫師傅推開門,裡頭很暗,只有一盞綠色的小燈。靠牆一排木架,架子上碼著幾十根金屬尺。孫師傅從架子上取下一根,遞給林遠:“這就是你要的。零點零零一精度,長三百毫米。”

林遠接過來,對著綠光燈看。尺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線,每一毫米一根,每十毫米一根長線。他拿放大鏡湊近看,刻線邊緣銳利,沒有毛刺。他把尺子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也刻了同樣的線。孫師傅說:“雙面刻線。正面用,背面備。一條尺做了快兩個月。先粗磨,再精磨,然後手工研磨。刻線是用金剛石刀頭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刻完了還要在顯微鏡下逐條檢查。”

林遠問:“刻線的時候,怎麼保證每條線的間距?”

“靠分度頭。”孫師傅指了指旁邊一臺舊式分度機構,“主軸轉一圈,工作臺移動零點五毫米。刻一刀,轉一格。三千條線,三千刀。一刀都不能偏。”

林遠湊近看那臺分度機構。鑄鐵底座,蝸輪蝸桿傳動,手輪上刻著刻度。看起來不起眼,但孫師傅說,這臺分度頭的精度是零點零零一。他問:“這分度頭是蘇聯的?”

“蘇聯的。用了快十年,沒出過大毛病。就是蝸輪有點磨損,我去年修過一次。”

孫師傅又帶林遠看了刻線機的操作過程。他拿了一塊廢料,夾在分度頭上,拿金剛石刀頭在表面劃了幾條線。刀頭是焊在刀杆上的,刀尖極細,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孫師傅說:“金剛石刀頭磨一次只能用幾十刀,鈍了就得重磨。磨刀頭比刻線還費事。”

林遠站在旁邊看,問:“刀頭的角度怎麼選?”

“前角小一點,后角大一點。刻出來的線邊緣才齊。前角大了,線會崩邊;后角小了,刀頭排屑不好,線會毛。”

孫師傅拿了一塊廢料遞給林遠:“你試試。”

林遠接過來,夾在分度頭上。他拿金剛石刀頭,按照孫師傅剛才的姿勢,在廢料表面劃了一道。刀頭劃過,留下一條細痕。孫師傅拿放大鏡看了看,說:“手勁重了。線有點深。再輕點。”

林遠又試了一刀,這回手勁收了些。孫師傅看了看,點了點頭:“比剛才強。你幹過鉗工?”

“幹了幾年。”

“手上有準頭。就是刻線這活,比鉗工細。得一氣呵成,中間不能停。停了刀頭會留下顫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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