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讓她來，你拾掇拾掇，別穿那件油衣裳。”
傻柱笑了一下：“知道了。”
吳桂花站起來，把本子收好，出了耳房。她剛走到中院，碰見賈張氏從西廂房出來倒水。賈張氏看了她一眼，端著盆走過去，沒說話。吳桂花也沒理她，徑直回了後院。
賈張氏倒完水，站在水池邊，看著吳桂花的背影。她皺起眉頭，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這幾天吳桂花跑進跑出，一會兒去街道，一會兒去百貨公司，有時候還跟傻柱在耳房裡說話。她問了一嘴，吳桂花說“沒什麼事”。
但賈張氏覺得不對勁。吳桂花這個人，平時不怎麼跟傻柱來往的。最近怎麼老往正房跑？
她把盆擱在水池邊，回了西廂房。秦淮茹正坐在灶前燒火，見她進來，問：“媽，怎麼了？”
賈張氏坐到桌邊，拿手敲了敲桌面：“你說，吳桂花最近老往柱子那兒跑，是幹什麼？”
秦淮茹往灶膛裡添了把柴：“不知道。可能是老太太那邊有事。”
“那老不死的能有什麼事，即便有事她找柱子幹什麼？”
賈張氏想了想，“你說，是不是在給柱子張羅物件？”
秦淮茹沒接話。她低著頭，拿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苗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賈張氏又說：“柱子要是真找了物件，那我們家這邊……”她沒往下說。
秦淮茹把火鉗擱下，站起來：“媽，飯好了。”
賈張氏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她拿起筷子，端起碗，低頭吃飯。
窗外，中院那邊傳來傻柱關門的聲音。
相親定在禮拜天下午。
吳桂花提前一天把耳房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桌子擦了兩遍，床單換了乾淨的，窗戶上糊的舊報紙也撕下來，換了一張新的。
傻柱在旁邊看著，說：“吳大媽，您別忙了。人家姑娘是來院裡坐坐，又不是來檢查衛生。”吳桂花手裡沒停：“人家頭回來，屋子亂糟糟的像什麼話。你把那件油衣裳換了，穿你妹給你做的那件藍褂子。”
傻柱回屋換了衣裳。他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藍褂子是新的，領子挺括，袖子正好。他用手抿了抿頭髮，又拿溼毛巾擦了擦臉。
下午兩點多，吳桂花領著姑娘進了院門。
姑娘姓李，叫李秀蘭，百貨公司賣布的售貨員，扎著兩根辮子，穿一件碎花棉襖，眉眼周正，走路穩穩當當的。
她二十四了，在百貨公司站了六年櫃檯，什麼人都見過。
吳桂花前天去找她的時候，把何雨柱的情況說了一遍——軋鋼廠食堂大廚，手藝好，人實誠，沒爹沒孃，就一個妹妹，已經上班了，家裡負擔輕。
末了吳桂花補了一句：“這人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心眼好，就是嘴碎點。你要是圖個踏實日子，他合適。”
李秀蘭聽著，沒怎麼表態。她在櫃檯後面見過太多人，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的，回家未必是那麼回事。
但吳桂花這個人她信得過，吳桂花說踏實，那大概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