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組長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沉。鑄造三號也湊過來看，沒說話。鑄造七號站在旁邊，拿手指頭摳了摳拐角，摳下來一點黑灰。
“還是有。”何組長說。
鑄造三號把鑄件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說：“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是密密麻麻的，現在就幾個。”
鑄造七號說：“位置還在上部拐角。跟之前一樣。”
林遠把鑄件放下，蹲到砂型旁邊看了一遍。他看了兩分鐘，站起來，說：“螺旋圈數不夠。三圈半，鐵水轉得不充分，氣體沒完全甩出去。加到五圈半。還有澆口位置，往左挪半寸。鐵水進型腔的時候更順，不會在入口處二次紊流。”
何組長問：“再試一爐？”
林遠說：“試。”
何組長看著林遠，看了一會兒，說：“21號，你覺得五圈半能成？”
林遠說：“三圈半減了一半氣孔。五圈半，應該能消乾淨。”
何組長點了點頭。他轉身對鑄造三號說：“下午重新砌管。砌五圈半。”
當天下午，何組長帶著人重新砌螺旋管。這回砌了五圈半，澆口往左挪了半寸。
鑄造三號和鑄造七號配合著砌，砌了三個鐘頭。砌完了，何組長拿手電筒照了一遍，管壁光滑，圈距均勻，澆口位置比上午的正。他點了點頭，說：“明天再試。”
晚上，何組長又沒回去。他坐在值班室裡，把林遠的草圖鋪在桌上，看了好幾遍。鑄造三號端了飯進來，擱在桌上，說：“何組長，先吃飯。”
何組長把圖收起來，端起碗，扒了兩口。鑄造三號坐在旁邊，說：“明天要是還不行，怎麼辦？”
何組長說：“21號說五圈半能成。再試一爐。還不行，就六圈半、七圈半。總能試出來。”
鑄造三號說：“那得費多少料。”
何組長說：“費料也比卡在這兒強。後面幾十道工序等著呢。”
鑄造三號沒再說話。何組長把碗裡的飯扒完，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去歇。
第二爐澆出來，何組長敲開砂型，取出鑄件。他沒急著看，先遞給林遠。
林遠對著光看了一遍，上部拐角乾乾淨淨的，沒有氣孔。他又翻過來看了一圈，其他地方也沒有麻點。他把鑄件遞給何組長。
何組長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半天。他拿手在上部拐角處摸了摸，又拿指甲摳了摳，什麼都沒有。
他把鑄件遞給鑄造三號。鑄造三號接過去看了一遍，又遞給鑄造七號。三個人輪流看完了，鑄造三號把鑄件擱在檢驗臺上，說：“這法子管用。”
鑄造七號站在旁邊，拿手搓了搓圍裙上的黑灰，忽然笑了一聲。何組長沒笑，但臉上的表情鬆了。
他在廢品堆旁邊蹲了三天，每天看著一爐一爐的廢件往外搬，晚上睡覺都在想澆道的事。
這會兒他把手裡那件合格的鑄件擱在成品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說：“行了。總算出來了。”
鑄造三號把螺旋管裡的殘鐵敲下來，拿給何組長看：“何組長，你看這個。鐵水在管裡轉了一圈，殘鐵是螺旋形的。跟21號畫的圖一樣。”
何組長看了一眼，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林遠把草圖收好，站起來。他看了看成品架上的鑄件，沒說什麼。何組長走到他旁邊，說：“21號，多虧你。要不是你來看了那一趟，我們還在直澆道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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