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頭一回上陣跟秦軍碰了一仗,跟著田隊正衝的,沒吃虧,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皮外傷,已經結痂了,叫她們別擔心。
臧愛親看到胳膊上劃了一道這幾個字,拿手指頭在紙面上蹭了蹭,像是想從那幾個字裡摸出點什麼來。
她接著往下看。
劉裕說營裡伙食還行,粟米飯管飽,就是菜少,頓頓鹹菜疙瘩,吃得嘴裡發苦。
他有時候會跟趙二去營盤外頭河溝裡摸幾條魚,擱火上烤著吃。
趙二烤魚的手藝不賴,就是兩人沒鹽,只能空口吃,吃完手上腥氣洗不掉。
信的最後,劉裕說廣陵這邊有集市,比京口西市還大,賣什麼的都有。
他輪休的時候會去轉轉,給蕭文壽買點廣陵的軟糕,給臧愛親買了一包這邊的藥茶,說是婦人喝了好的。
他問了藥鋪掌櫃,掌櫃說這茶暖宮,他聽著覺得有用,就買了,擱在包袱裡,讓她自己看著煎來喝。
又說他一切都好,叫她別掛心,該接診接診,該歇著歇著,別太累。
“君姑。”
臧愛親把信紙輕輕擱在膝上,抬起頭來,眉心擰著。
“你說他這傷真好了沒有,信上寫得好,他那人你也知道,疼了也不吭聲,上回在巷子裡摔了腿,腫得走不動道,他還說沒事。”
蕭文壽把木盆擱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湊近看了看信上那幾個字。
“他說好了就是好了。”
蕭文壽語氣篤定。
“他打小就這樣,真疼得厲害反倒不說了。能寫皮外傷那就是真不礙事,要真重了,他連這道口子都不會提。”
臧愛親聽她這麼說,臉色鬆了些,將信紙重新摺好。
把包袱裡那包藥茶拿起來,湊近鼻子聞了聞,一股子淡淡的艾草氣,混著點說不清的甘香。
軟糕用荷葉裹著,開啟來是幾塊米白色的方糕,上頭印著模模糊糊的廣陵字樣,她把一塊遞到蕭文壽嘴邊。
“君姑你嚐嚐。”
蕭文壽咬了一口,嚼了嚼。
“真甜。”
臧愛親自己也掰了一塊,剩下的拿碟子扣好,擱到櫥櫃裡。
“過兩日我去街上看看有沒有往廣陵去的腳商,給寄奴捎雙厚底的鞋去。那邊操練勤,費鞋。”
蕭文壽嗯了一聲,把木盆裡的衣裳擰乾了晾上竹竿,沒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