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在家書裡說了，你家夫君作戰很是英勇，將軍已經提拔他到身邊做親衛了。”
田夫人扶著腰身，再過不久她就要生了，恨不得日日把臧愛親請到府中來。
她肚子大得低頭看不見腳尖，走路得拿手託著腰，走兩步歇一歇，身邊那個婆子寸步不離地跟著。
可她還是閒不住，一會兒叫丫鬟把窗戶開條縫透透氣，一會兒又嫌風涼叫關上，折騰得丫鬟團團轉。
見了臧愛親進來，她臉上才露出鬆快些的模樣，朝她招了招手，叫她坐到榻邊來。
田夫人年紀不大，在家中嬌寵著長大，嫁了人夫妻和睦，人就沒有什麼戾氣，把臧愛親當朋友對待。
“親衛？”
臧愛親取出脈枕擱在田夫人手腕底下，三指搭上去，一邊聽脈一邊問。
“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日到的信，將軍信裡提了一嘴，說寄奴在白馬塘那一仗打得兇，一個人攆著秦軍七八個兵跑，把對面陣腳都衝亂了。”
“將軍說這樣膽大的人放在隊裡可惜了，調到他身邊當親衛，往後跟著他出入。”
田夫人說著，拿手撫了撫肚子，臉上帶著笑。
“這可是好事，親衛比普通兵卒強得多，跟在將軍身邊，立功的機會多，餉銀也高些。”
臧愛親垂眸，三指在田夫人脈上停著沒動，微微嘆了一口氣。
“寄奴能得將軍看重我也高興，只是難免擔心他的安危，他慣來報喜不報憂。”
她說著，把脈枕收了，替田夫人把袖子攏好。
上回那封信裡隻字未提白馬塘的事，只寫了跟秦軍碰了一仗，沒吃虧，輕描淡寫的，跟說今兒吃了什麼似的。
她要是沒從田夫人口中聽說，還不知道他在那邊攆著人跑，指不定又受傷了。
“你擔心也是該當的，可我跟你說，將軍身邊比在隊裡安全。”
田夫人拿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將軍身邊有親兵護衛，裡三層外三層的，輕易衝不到跟前。”
“再說你夫君那人有分寸，他上回敢一個人攆著人跑，是因為對面已經亂了，他瞅準了才上的。真要是沒把握，他不會莽撞。”
臧愛親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田夫人靠在引枕上看著她，忽然說。
“臧娘子，你這一胎要是也懷上了就好了，到時候咱們倆的孩子差不多大，一塊兒養。”
臧愛親手裡的活計停了一下，抬起頭來，嘴角彎了彎。
“夫人說笑了，寄奴不在家，我一個人懷上了算怎麼回事。”
田夫人拿手掩著嘴笑了一陣，笑完了又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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