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死後,司馬元顯掌了權。
他這人比司馬道子還急,才安穩了不到半年,就下了一道令,強徵江南諸郡的樂屬充兵。
所謂樂屬,就是那些從北方南渡過來,依附在士族門下的佃客和部曲。
本來已經免了兵役,如今元顯一句話,全得去當兵。
三吳一帶的百姓怨聲載道,家家戶戶都有人被拉了壯丁,田沒人種,生意沒人做,怨氣越積越厚。
孫恩就趁這個當口起了兵,他本是五斗米道的教主,在沿海一帶傳道多年,信徒不少。
司馬元顯徵樂屬的令一下來,孫恩從海上登陸。
旬日之間聚了數萬人,攻破上虞,殺了縣令,又打下會稽,會稽內史王凝之棄城而逃。
三吳八郡一時俱反,郡縣官員被殺的被殺,逃的逃,建康震動。
朝廷急調北府兵去平叛,劉牢之統領北府軍南下,劉裕身為他帳下領兵的部將,自然得跟著走。
調令傳到京口那天,劉裕正在院裡教劉興弟舞刀。
趙二騎馬跑來送了信,他接了看完,進屋就開始收拾盔甲。
“此次亂軍勢力不小,你們在家中千萬要小心。”
劉裕整理著盔甲,把甲片一片一片拿布擦乾淨了,又拿麻繩重新穿了穿。
“你們才是該小心為上。”
臧愛親面藏憂慮,她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塊抹布,也沒心思擦什麼,就那麼攥著。
“道規和舅弟都跟著我,不怕。”
劉裕把甲片穿好了,站起來抖了抖,嘩啦響了一聲。
他走到臧愛親跟前,拿手捧著她的臉,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的臉頰,笑著說。
“道規跟著我,舅弟也跟著我,家裡頭有你,我放心。”
臧愛親被他捧著臉,仰著頭看他。
“你嘴上說讓我們別怕,真打起來又往前衝。你要是再攆著人跑,先想想家裡。”
“知道了。”
劉裕把甲片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卡住了,臧愛親伸手替他拽了拽,拽順了。
劉興弟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
“阿父,你要去打壞人了嗎?”
劉裕蹲下來,朝她招了招手。劉興弟跑進來,他把孩子抱起來擱在膝上。
“阿父去打壞人,山君在家裡聽阿母的話,每日的功課不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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