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回房時，賈敏正在燈下襬弄一件剛剛做好的新衣，看大小應該是給賈璉做的。
“夫人，夜深了，燈下做活傷眼，明日再做吧。”林如海語氣溫柔，關心之語脫口而出。
“這是給璉哥兒做的，已經做好了，明日便叫他換上，這孩子真討人喜歡，夫君忙完了？”賈敏一臉笑意，柔和的面龐在燈光下越發迷人。
“嗯，忙完了。”林如海點點頭，坐在賈敏身邊，攬著她的肩頭，想起在書房的一幕，便是止不住的笑。
“夫人，你這兩個侄兒真真是好，璉哥兒嘴甜乖巧，學問上還看不出什麼，但他住下的這段日子，夫人的氣色倒是越發的好了。
瑚哥兒就更不必說了，學問、品行、相貌樣樣出挑，你可知他眼下最苦惱的是什麼嗎？”
賈敏來了興致，側頭問道：“是什麼？”
“哈哈哈，是讀書太多，學識太廣。”林如海大笑。
“啊？”賈敏吃驚，“這也算苦惱嗎？”
賈敏不科考，自然不懂八股文的磨人之處。
“對參加科考的學子來說，的確不利，本朝科考的學子需先選本經……”林如海將科考的規則娓娓道來，最後，打趣的說道：
“他學識之淵博不在為夫之下，真真是個讀書的好苗子，那文章寫的，為夫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惜，不能用在考場之上，那叫本末倒置，他眼下正為讀書太多而苦惱。”
賈敏也哭笑不得，“確實有些苦惱，沒想到，大哥那混不吝的性子，竟能生出如此優秀的兒子，定是隨了大嫂。”
想起已故的戚氏，賈敏眼眶溼潤，壓下酸澀，擠出一個笑容，對林如海說道：
“夫君可要多多幫助瑚哥兒，這孩子不容易，親爹靠不住，親孃又早早的去了，小小年紀還要照顧弟弟，真真是命苦。”
林如海輕嘆一聲，“為夫知曉，定竭盡全力。”突然話題一轉，饒有興致的說道：“夫人，你說，為夫收瑚哥兒為徒如何？
為夫總覺得那孩子與你我有緣，他們兄弟倆在的這段日子，夫人的氣色明顯好轉，為夫竟也覺得渾身是勁兒，走路都輕快了。
瑚哥兒是你的親侄兒，若再拜我為師，師徒如父子，便是親上加親，豈不妙哉？”
賈敏聞言眼睛都亮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若自己當真子嗣緣淺，靠著這弟子加侄子養老，晚年亦不會淒涼。
“妾身覺得甚好！”
“哈哈哈，夫人果真是賢內助也！”林如海大笑起來。
“夫君，事情宜早不宜遲，不如明日妾身探一探瑚哥兒的口風，若他願意，妾身便派人回府送信，讓大哥知曉此事，這拜師宴也要早早準備才行。”
想法一旦定下，賈敏便迫不及待起來，此時，她甚至忘了，賈府還有一個賈珠。
“如此也好，那便辛苦夫人了。”林如海點點頭，他在京為官十餘載，除了娶妻，林府竟從未辦過宴會，膝下無子同樣是林如海的痛。
他為何願意出京辦差？還不是因為尷尬，家裡沒孩子，總覺得同僚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妾身不辛苦，這麼多年也未能生下一兒半女，都是妾身的錯。”賈敏悲從中來，眼淚便有些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