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魔丸:請陛下稱太孫!》第337章 津門潮暗(1)

作者:滿橙風絮·13天前

海河入海口的夜風帶著鹹腥,從柳記修船鋪殘破的窗欞裡灌進來。

朱瞻均舉著一盞銅油燈,湊近凌波號尾軸拆解後露出的大軸段,光暈在潮溼的艙底晃動,映出一圈圈螺旋狀的細密凹痕。柳百川蹲在旁邊,用拇指捻著軸套內側刮下來的鏽蝕粉末,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

“殿下,您看這柱面。”柳百川將那些粉末放到油燈近旁,“真正在海里跑慣了的鐵軸,鏽是成片成塊的,像癩痢頭一樣剝落。可這個——”他指尖一挑,粉末在燈下泛出微微的鹽白色,“這是細沙子似的鏽,混著鹽晶,一粒一粒嵌在鐵縫裡。老朽當年在龍江船廠替三寶太監造寶船,見過有人使這種手段。”

朱瞻均將燈湊得更近,果然瞧見軸套內壁有幾條几乎看不見的裂紋,裂縫裡塞著灰白色的鹽粒。鹽粒吸水後膨脹,慢慢把裂縫撐大,水便順著縫隙滲進軸腔,滲到外面看就是尾軸滲水,彷彿只是尋常的鏽蝕磨損。他指尖輕輕一撥,一粒鹽晶滾落,“有人特意嵌進去的?”

柳百川點頭:“這叫鹽鏽計。船工裡有人對付黑心船主,或是有人要陷害仇家,會事先在軸套上鑿出細紋,填上鹽末。鹽吃水發脹,鏽得極快,外表看不出破綻,跑個十天半月鋼軸就廢了。綽號叫‘慢殺’——船開出去,半天不漏,等到了深海再漏,船上的人連個替換的零件都沒處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朽這店雖小,但進出都是知根知底的手藝人。凌波號進塢這半月,只有打短工的那個啞巴小子摸過尾軸。”

朱瞻均直起身,把油燈擱在木案上,目光掃過艙外幽黑的船塢:“那啞巴是什麼來歷?”

“是天津衛本地一個渾名叫‘石頭’的後生,沒爹沒孃,在碼頭扛活為生。聽人說從前在薊州鐵場幹過,後來得罪了工頭,便流落到津門。”柳百川道,“頭回見他會幫著燒爐火,手腳倒是勤快,就是不愛說話,問十句答不了一句。前日老朽正要拆軸,他居然搶先遞了扳手。老朽當時只當他是殷勤,如今回想,怕是在等老朽拆開軸套,好確認那鹽鏽有沒有發效。”

朱瞻均沉默片刻。此番他來天津,明面上是請柳百川出山破解船用蒸汽機的水密難題,暗地裡則是追查朱高煦殘黨對津門船塢的圖謀。凌波號是新造出來的蒸汽船試驗艦,若尾軸在海河航道上折斷,不但船毀人亡,還會把這半年蒸汽機海用的心血一併葬送。他原本已經掌握了周之良暗通漢王府的證據,故意引蛇出洞,沒想到蛇還沒完全出洞,船塢裡倒先冒出了蛀蟲。

“李忠。”朱瞻均朝艙外低聲喚了一句。

昏暗的船塢柱子後閃出一個人影,正是錦衣衛千戶李忠。他一身粗布短打,手裡按著腰間的短刃,行了個極輕的禮:“殿下。”

“那個啞巴石頭,今晚在何處?”

“一個時辰前收了工,回了碼頭東頭大通鋪的歇腳屋。屬下派了兩個兄弟盯著,還沒動過。”李忠頓了一下,“另外,蕭七娘方才送來口信,說海神廟那邊有動靜,請殿下移步商談。”

朱瞻均點頭,又看柳百川:“老丈,這軸套的事,你先不要聲張。明日該修軸還修軸,只是暗中另換一副新軸套,那副動了手腳的舊套原樣放回,等著看誰急急忙忙來打探。”

柳百川拱手應下。朱瞻均便跟著李忠穿過船塢的陰影,拐進碼頭後巷一處雜貨鋪的暗間。蕭七娘已經坐在裡頭,面前攤著一碗涼茶,油燈把她的影子映在牆上,眉眼間帶著一股利落勁兒。

“殿下,海神廟後巷那個戶部小吏周之安有信兒了。”蕭七娘低聲道,“他是周之良的表弟,打著替戶部核對天津糧儲的幌子來的,卻整日在海神碼頭閒逛。今兒傍晚,他叫了個耍猴的雜耍班在海神廟前的空場敲鑼,還佈施茶葉給過往行人,說是替他病中的母親祈福。我看那雜耍班裡頭有個領班,腰裡彆著的汗巾繡的卻是泉州何記海舶的暗紋——那是何九淵舊部慣用的款式。”

朱瞻均微微眯起眼:“你認得準?”

“我在南洋跑了快十年,何記的記號燒成灰我也認得。”蕭七娘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正是那種鏨了魚尾紋的大明通寶,“周之安接錢的時候,拇指在魚尾紋上捻了三捻,這是何記兩幫人接頭的暗號。他說三日後辰時,海神廟後殿,有人要看‘貨樣’。”

“貨樣?”朱瞻均問。

“他沒細說。但他提到‘凌波號上的鐵管’,還道若是‘鐵管’到手,津門這邊便功德圓滿。”蕭七娘蹙眉,“殿下,凌波號上哪來的鐵管?”

朱瞻均心裡猛然一沉。凌波號作為試驗艦,船艏甲板上裝了一門短管轉架炮——那是機務局新造的山寨佛郎機炮,炮管用低錳鋼一體鑄出,射程遠勝舊式火炮。如果周之良的餘黨要偷走這根炮管,或者乾脆炸燬炮管,那凌波號即便尾軸修好也只是一具空殼。更重要的是,炮管圖紙從機務局流出,說明滲透已經深入核心。

他沉吟片刻,問道:“周之安可提到他要的‘鐵管’是整根還是散件?”

“說是‘整根,連炮閂一起’。”蕭七娘道,“他們打算從海河裝小船,上暹羅船出海。”

朱瞻均冷笑了一聲。漢王朱高煦被幽禁鳳陽高牆,居然還能遙控這麼多暗樁,從大同煤窯到南洋私販,再到朝中清流,盤根錯節,若再不斬斷,來年開春瓦剌南下的訊息恐怕就不是紙上的密信了。他當下便定下計策,與李忠、蕭七娘低聲商議了足足半個時辰。

次日一早,朱瞻均照舊裝作無事,帶著李忠去柳記修船鋪看“修軸”。柳百川依言換了新軸套,那副舊軸套則用一塊油布裹著,塞在船塢角落廢料堆底下。那個啞巴石頭一如既往來上工,悶頭幫著搬木料。朱瞻均遠遠看著他,發覺他目光時不時往凌波號尾艙的方向瞟,手裡幹活卻故意放慢,似乎在留心誰接近了軸套區。

午後,朱瞻均讓柳百川故意放出風去:尾軸水密難辦,他準備夜間加班,將軸套重新裝配,三日後下河試航。果然,傍晚時分,啞巴石頭跟人調了班,說要回碼頭把鋪蓋取來,晚上宿在船塢照看爐火。李忠派人遠遠綴著,見他並未回碼頭大通鋪,卻繞到海神廟後巷,鑽進一間茶館與周之安見了面。

到了夜間,月色晦暗,海河上起了薄霧。朱瞻均換了身黑色短打,帶幾名錦衣衛伏在凌波號船塢對面的料棚頂上,居高臨下俯瞰整個船塢。果然,三更剛過,一個黑影從船塢側門閃入,手腳極輕地摸向尾艙。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管,揭開尾軸護蓋,正要把管中的鹽水往軸套縫隙裡灌,忽然腳下“絆”了一根橫繩,整個人踉蹌撲倒,隨即被料棚裡撲出的錦衣衛摁倒在地。

李忠摘下那人的蒙布,正是啞巴石頭。朱瞻均從料棚頂上縱身跳下,蹲到他面前。那人咬著牙不說話,李忠在他懷裡搜出竹管和一張薄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凌波號尾艙的尺度、軸套裝配時辰,還有一句“潮信三日為號”。

朱瞻均把紙對著燈看了半晌,忽然問道:“你會寫字?”

”。的被是的小,命饒下殿“:啞沙音聲,口開於終,僵一子人那

”?你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